爬三楼的时候，林越跟在张姐身后往上走。这老破楼道他天天都经过，墙皮掉得跟癞痢头似的，台阶上到处是小孩踩出来的泥印，墙上小广告贴了一层叠一层，撕都撕不干净。
张姐爬得直喘，扶着栏杆掏钥匙。“哎我这肚子，生完娃之后爬个三楼，跟跑一趟马拉松一样。”
门一推开，闷热空气混着退烧药的苦味迎面扑过来。小宝躺在卧室床上，小脸烧得通红，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迷迷糊糊小声哼哼。墙上挂着台老空调，外壳发黄，出风口开着，吹出来的风温吞吞的，跟没开差别不大。
“你看这破玩意儿。” 张姐上前抬手 “啪” 地拍了下空调外壳，“上个月就不怎么凉，我以为缺氟，找师傅加氟花了八十，结果加完一点没变。后来又找两个师傅拆开看，都说主板烧了，得换原厂板，开口就要一千二。我家那口子跑大货车，熬三个通宵才能挣出这笔钱，我哪舍得。”
林越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搬来塑料板凳踩上去，撬开空调外盖。
里面电路板果然烧出个黑窟窿，铜箔都熔了，和之前师傅说的一模一样。他手刚碰到板子，烫得嘶地抽了口气，机子开了一下午，板子温度很高。
眼角余光瞥见面板弹出文字。
【可识别物品：壁挂空调主控板（烧毁）】
【修复消耗 25 点修真值，当前持有 32 点，足够修复】
林越心里默念：修。
掌心底下一阵温热，两三秒就结束。刚才那块黑乎乎烧坏的电路板，瞬间变得平整黑亮，烧穿的窟窿严丝合缝补好，跟刚出厂的新配件没有两样。
【修复完成：真品级主板，制冷提升 20%，省电 30%，可稳定使用二十年。返还 120 点修真值，当前修真值 127 点】
林越心里暗叹一声，真这么邪乎。
他装模作样把螺丝挨个拧回去，其实没做别的操作。张姐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先喝口水，不急。就算修不好我也不怪你，大不了买个新风扇给娃凑合用。”
林越接过来，拧开喝了半瓶，冰水下肚，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装好了？” 张姐见他从板凳上下来，眼睛都瞪大，“之前那两个师傅拆开来研究半小时，说这块板子厂家停产，要等一周调货，你这十来分钟就弄完了？”
“嗯，插电试试。” 林越按下插座开关。
空调外机嗡地启动，两秒就吹出凉风，屋里闷热气一下子散了。张姐伸手对着风口一试，直接打了个哆嗦。“好家伙，这风比刚买回来那年还凉！这空调都八年了，我本来以为快报废了。”
她赶紧关上卧室门，拿遥控器调到 26 度，蹲在床边摸小宝额头。“保持这个温度睡一晚，明天大概率就能退烧。”
转头看向林越，张姐有点不好意思。“小林，真的太谢谢你了。那俩人一张嘴就要一千二，你十分钟修好，这笔钱省下来，都能给孩子买两箱牛奶。”
“嗨，多大点事。” 林越把螺丝刀收回包里，神态跟平时上门修水管没两样。
“那收多少钱？” 张姐掏出手机，“你说个数，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林越本来打算要五十，抬眼看见张姐态度实在，转念一想自己还欠三个月房租，没必要客气。“一百就行。”
张姐直接扫码转了两百。“说啥一百，我给你转二百，别嫌少。咱们这栋楼邻居家电坏了，我都给你介绍过去，你这手艺，比那些只会漫天要价的维修师傅强太多。”
林越没有来回推让，递上收款码，手机震动一下，两百块到账。
刚走到单元门口，一楼的李大爷拎着菜篮子撞见他，远远招手。“小林，我正找你。”
“大爷，怎么了？”
“我家那破冰箱，雪糕放进去两小时就化。找师傅看过，说压缩机坏了，换一个要八百。我怀疑那老头欺负我年纪大。有空帮我过去看看？别让我被坑了。”
“行，我把工具放回铺子就过去。”
往回走的路上，远远看见王哥站在五金店门口，对着那台修好的落地扇伸手试风，模样看着有点憨。
“回来了？” 王哥凑上来，“张姐家空调修完拿了多少钱？”
“两百。” 林越放下工具包。
“两百？” 王哥眼睛一下子睁大，“十分钟挣两百。我这五金店，一天扣掉房租水电，净剩也就百八十块，你这赚钱速度快我十倍。”
林越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余额。之前两千三百七十二，加上这两百，现在两千五百七十二。三个月房租一共五千四，还差小三千。
他蹲下身，手搭在墙角那堆破烂上。两个从赵大爷那五毛一个收来的电动车电池，外壳全都鼓包，正常只能送去回收站按废铁处理；还有一块机械厂丢弃的旧角磨机，转子烧了，扔在这半个月没人碰。
手指碰到电池，面板立刻跳出来文字。
【报废电动车电池，修复消耗 80 点修真值，当前持有 127 点，可以修复一块】
林越没有立刻动手修理，先拿扫帚扫干净铺子门口垃圾，把修好的落地扇挪到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找烟盒硬纸板，拿马克笔歪歪扭扭写上几个字：修家电，不贵。
王哥靠在门框跟他闲聊。“我跟你说，你小子早晚要发财。上次我楼上漏水半个月，好多师傅都找不到漏点，你二十分钟就堵好了。凭这手艺别困在这巷子里，以后去城里开大维修店。”
林越没接这话。开什么大店，先把拖欠的房租凑齐再说。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太阳没那么晒了。他拎起工具包开口，“王哥，我去李大爷家修冰箱，一会儿回来。”
“去吧去吧，中午别在外头凑合，我备了卤花生米，晚上咱俩喝两瓶冰啤酒。” 王哥挥挥手。
李大爷家住一楼。
推开门飘出淡淡的葱花味，老伴正在厨房择菜，看见林越进门，连忙拉他坐下。厨房角落摆着台老海尔冰箱，侧面外壳已经黄得发黑。
林越蹲下身撬开后盖，手碰到压缩机，面板再次弹出信息。
【老冰箱压缩机效能衰减，修复消耗 60 点修真值】
“修。” 林越心里默念。
掌心一阵温热，几秒就完成修复。他扣好后盖插上电源，压缩机嗡嗡运转。十分钟后拉开冰箱门，内部寒气十足，放进去的半瓶矿泉水，三分钟表面就结出一层薄霜。
李大爷伸手摸了摸冰箱内部，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么凉。那师傅说换压缩机要八百，你两分钟就搞定了。”
“就是机子老化效率下降，我调了调。” 林越收拾工具。
李大爷老伴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硬塞给他。李大爷直接转了一百块，说什么都不肯少。
从李大爷家出来，太阳已经斜到楼房后面，巷子里的风慢慢凉快下来。林越揣着刚拿到手的一百块，路过巷口老李头的牛肉面摊。老板跟他熟，给他盛一碗面还额外加蛋，只收八块。他蹲在摊子边上吃面，热汤飘着香菜，吃完一身薄汗。
以前他总觉得日子就这样，一天接两三个活，挣个百八十块，攒房租，吃一碗热面，就够了。
可今天不一样。
早上出门余额两千多，愁得整夜睡不好，生怕房东上门赶人。这一个下午，修好空调和冰箱，到手三百。他也彻底确认，自己这双手，能把破烂修成宝贝。
吃完面付完钱，慢悠悠走回维修铺。王哥已经把花生米装盘，冰啤酒摆好，瓶身挂满水珠，在裤子上擦了擦递过来一瓶。
林越咬开瓶盖灌一大口，啤酒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看着墙角那一堆废品，忽然想明白。这哪里是修家电，系统简直就是老天爷递给他的一台印钞机。
明天就去找赵大爷，把回收站没人要的旧电池全都收过来。一块钱一个，收二十个也就二十块。修好之后就算一个卖五十，一下就是一千块。
这点房租缺口，根本不算事。
王哥在一旁跟他闲聊吹牛，说上次卖一把螺丝刀赚了五块钱。林越笑着跟他碰了碰酒瓶。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间十五平的破旧维修铺，日子真的要变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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