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掏出的，不是暗器。
不是符箓。
而是一叠厚厚的纸。
纸张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边缘印着繁复的防伪阵纹。
夜枭眼尖，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什么。
大楚第一钱庄“汇通天下”的特制极品灵石本票。
每一张的面额，都是十万极品灵石。
这一叠，足足有一百张。
一千万极品灵石！
夜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刀口舔血半辈子，杀过的高官显贵不计其数，但也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毕竟是顶尖刺客。
短暂的失神后，杀意反而更盛。
“拿钱买命？”夜枭冷笑出声，手腕猛地一抖。
幽蓝色的毒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逼苏砚心口。
“死人的钱，拿了也没命花！”
腥甜的毒气直扑面门。
苏砚的外衣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距离心脏，只剩半寸。
苏砚没有退。
他猛地抬手，将那一叠本票狠狠拍在旁边的紫檀木残骸上。
“啪！”
声音清脆，盖过了匕首破空的声音。
“二皇子出多少？”苏砚死死盯着夜枭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出十倍！买我的命！”
夜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
“十倍？你就算出一百倍，今天也得死。”
他手腕猛地发力。
聚气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匕首上。
刀锋发出刺耳的嗡鸣，毒气瞬间浓郁了数倍。
“黑市的规矩，接了单，就得见血！”
苏砚突然拔高音量。
“黑市刺客公会的规矩，接单必有压阵人，防的就是刺客失手！”
苏砚根本不看夜枭。
他的目光越过刺客，死死盯着房间角落最深沉的阴影。
“二皇子给你们公会开了一百万下品灵石，定金付了三十万。”
苏砚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像是在念一份商业合同。
“剩下的七十万，要拿我苏砚的人头去换。”
夜枭愣住了。
匕首的去势硬生生顿了半寸。
这小子怎么知道公会的底价？
连定金数额都一清二楚！
苏家的情报网，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公会高层？
“一千万极品灵石！”苏砚把本票往前一推。
本票散落开来，金光晃眼。
照亮了苏砚苍白却镇定的脸。
“不记名，见票即兑。”
苏砚一字一顿。
“买这杀手的命！”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夜风吹动破损窗棂的声音。
夜枭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砚。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夜枭握紧匕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这里除了你我，哪来的……”
话音未落。
一声极其沙哑的叹息，突兀地在房间角落响起。
“十倍。苏少爷，这可是你说的。”
这声音一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夜枭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聚气境巅峰的灵觉疯狂报警。
有人！
而且就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他从头到尾，竟然毫无察觉！
夜枭顾不上杀苏砚，猛地抽刀回防。
拔不动。
一只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凭空从阴影里伸了出来。
仅仅两根手指。
死死捏住了那把淬毒的匕首。
夜枭憋红了脸。
他大吼一声，聚气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狂暴的灵气化作罡风。
房间里的碎木乱飞。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
宛如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蠕动。
没用。
那两根干枯的手指，就像两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匕首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阴影一阵蠕动。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
老头看都没看夜枭一眼。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散落的灵石本票。
贪婪。
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千万极品灵石。”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像砂纸摩擦，“苏少爷，好大的手笔。”
苏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笑了。
“公会会长亲自压阵，二皇子面子确实挺大。”
苏砚靠在床柱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一笔小买卖。
“不过，我苏家的钱，更好赚。”
夜枭终于认出了老头。
黑市刺客公会会长。
半步通玄境的恐怖存在！
“会长！你疯了？！”
夜枭失声尖叫。
他拼命往后拽匕首，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我们接了二皇子的单，你敢反水？”
夜枭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
“二皇子不会放过公会的！皇室的怒火，你承受得起吗？！”
老头终于转过头，看了夜枭一眼。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皇室的怒火，确实可怕。”
老头声音沙哑。
“但这一千万极品灵石，能买下十个刺客公会。”
苏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看着老头，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所以啊。”
苏砚指了指夜枭。
“拿了我的钱，就得彻底得罪二皇子。”
“这投名状，总得有人来交。”
夜枭大惊失色。
他刚想质问。
老头却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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