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一年一度的灵根测试。
这是林家子弟最紧张的日子——灵根决定一切。有好灵根的子弟会被重点培养，分得更多资源；灵根差的，只能做杂役。
测试在林家祠堂前的广场举行。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立于广场中央，测灵石通体墨绿，触之可显灵根品阶。
族中子弟逐一上前，手掌按上测灵石。光泽颜色对应灵根等阶——白光为废灵根，黄光为凡灵根，青光为玄灵根，紫光为地灵根，金光为天灵根。
多数林家子弟测出的是凡灵根或玄灵根，偶有地灵根便已引得一阵惊叹。
"下一个，林婉儿。"
十岁的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扎着双髻，脸蛋圆圆的，紧张得小手攥成拳头。她走到测灵石前，踮起脚尖，双手按上石面。
犹豫了一瞬，青光大盛。
"玄灵根！"
族中一阵骚动。玄灵根虽非顶级，但在没落的林家中已属难得。林啸抚须而笑，林战天也露出了一丝欣慰。
林婉儿蹦蹦跳跳地跑回人群，被几个堂姐围住夸赞，脸蛋红扑扑的。
"下一个——"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不必了。"
一个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从祠堂大门外传来。
司徒昊踱步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司徒家修士。他今日一袭白衫，腰佩玉剑，气质与落霞城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那是苍澜域顶级世家培养出的气度。
"林家主。"他对林啸拱了拱手，"晚辈不请自来，有些冒昧。"
林啸面色一沉："司徒公子来此何事？"
"听闻林家今日灵根测试，晚辈甚感兴趣。"司徒昊环顾广场，目光在那些测出灵根的林家子弟身上一掠，嘴角含笑，"林家虽逢变故，但族中子弟尚可。只是——"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角落，落在林玄身上。
"只是有一个人，怕是测不出什么灵根吧？"
满场寂静。
司徒昊上前两步，走到林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玄，你是废灵根，丹田被封。你连测灵石都按不亮。林家养着一个废物做嫡子，诸位不觉得——"
"废物配废物，倒也相宜？"他笑着补完了后半句。
族中几个旁支子弟发出低低的笑声。林婉儿攥紧了衣角，眼眶泛红。林啸面色铁青，正要开口——
"你说完了？"
林玄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淡如水。但满场的笑声，在这一句话后，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
气息变了。
林玄缓步走出人群，站到司徒昊面前。两人相距三步。
"你——"司徒昊正要说话，忽然面色一变。
一股气息从林玄身上涌出。不是炼气的微弱波动，而是凝元境的完整灵压。银白色的灵力流转周身，带着一丝极淡的、如雷如霜的意志。
凝元初期。
满场哗然。
"不可能——"司徒昊瞳孔骤缩，"你前几日还是废灵根——"
林玄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抬手，凝元境灵力凝成一掌，直按司徒昊肩头。
不是"破云"，不是剑诀。只是纯粹的灵力压制——凝元对凝元。
但林玄的灵力带着剑意。
司徒昊只觉肩上一沉，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压在锁骨上。他凝元后期的修为本能地催动灵力抵挡——
但他的灵力在林玄的剑意面前，竟如遇锋刃，被割裂、被切碎。
"你——"司徒昊骇然后退三步，面色涨红，灵力护体光罩在肩头处裂开一道细缝。
满场死寂。
凝元初期，压制凝元后期。
这不是修为的差距——这是意志的差距。剑意碾压。
林玄收回手，灵力敛入体内。他看着司徒昊，目光平静。
"灵根测试，不必了。"他淡淡道，"我的灵根，测灵石测不了。"
司徒昊盯着他，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阴沉的——嫉妒。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一个林玄。"
他转身，对林啸拱了拱手，姿态依旧恭敬，但眼底已无半分笑意："林家主，告辞。"
司徒昊拂袖而去。
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围。她看着林玄的背影，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颤。
三年前，她退婚时说"你配不上我"。如今——
她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配不上谁了。
林啸望着林玄，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孩子……"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感慨，有欣慰，更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叹息，"藏得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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