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林家后院,祠堂旁的一间偏房。
林长风推门而入,反手闩门。屋内昏暗,只有一盏将灭的油灯。他走到书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一催——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药包可曾换过?"
"按柳家管事所言,每月月例药中掺入阴蚀粉,四年未断。"林长风低声道,"林战天经脉寸断,至今未愈,与此关系甚大。"
"那个小废柴呢?"
"还是废灵根。"林长风微微皱眉,"不过……今日他去仁心堂抓药,似是有些不对。"
"不对?一个连炼气都入不了的废柴,能有何不对?"玉简中的声音带着不屑,"长风,大比在即。柳家与司徒家的条件,你清楚——"
"我清楚。"林长风目光阴鸷,"事成之后,林家家主之位归我。柳家助我登位,司徒家许我苍澜域商会的一个席位。"
"那就好。记住,大比之前,不要节外生枝。林啸那老头虽老,凝元巅峰的修为还在。真翻脸了,你讨不了好。"
"我省得。"
玉简中的声音消失。林长风收好玉简,正欲离开,脚步忽然一顿。
窗外。
一个极小的身影闪过——是个十岁的女孩,扎着双髻,脚步轻快,正从回廊下跑过。
林婉儿。
林长风瞳孔微缩。他快步走到窗前,推窗望去——回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看错了吧……"他自语,缓缓关上窗。
但他不确定。
而窗外,林婉儿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双手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出。她刚才只是路过,却无意间听到了"阴蚀粉""柳家管事""家主之位"几个字。
她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哥哥……"她小声呢喃,眼眶泛红。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婉儿猛地抬头——林玄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肩上,另一手竖在唇前,示意噤声。
林婉儿看到哥哥,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林玄将她轻轻拉起,带离偏房附近,走到祠堂前才放手。
"看到了什么?"林玄低声问。
"哥哥,长风叔他……"林婉儿将听到的只言片语说了。她年纪小,说不清楚,但"阴蚀粉""柳家"几个关键词,林玄已经拼出了大致轮廓。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婉儿。"他蹲下身,平视堂妹的眼睛,"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爷爷,包括爹。能做到吗?"
林婉儿拼命点头。
"好。回房睡觉。"
林婉儿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哥哥,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林玄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点头:"会。"
林婉儿跑开了。林玄站在祠堂前,望着夜空。月隐云后,星子稀疏。
脑海中,残魂的声音响起:"林长风,凝元中期。以你现在的修为,远不是对手。"
"我知道。"林玄平静道。
"那你还让他别告诉林啸?"
"爷爷性子刚直。若知道林长风通敌,必定当场清理门户。但林长风背后是柳家——柳家家主柳天行是凝元巅峰,与爷爷不相上下。届时柳家以'林家内斗'为由介入,林家反而更危。"
残魂沉默片刻。
"你倒想得明白。"
"四年废柴,不缺时间想。"林玄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先查清他联络柳家的频率和渠道。要动手,也得等。"
残魂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中,祠堂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在暗处窥探。
而偏房里,林长风重新点亮油灯,从暗格中取出另一枚玉简——这枚不是传讯用的,而是记录用的。他在上面刻下一行字:
"林玄近日反常,需关注。大比前若有变,提前动手。"
暗影蛰伏,刀已出鞘。
只是尚无人知晓,刀柄握在谁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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