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青云宗的屋檐，山间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林间枝叶轻轻晃动。
林砚跟着传话的杂役弟子，一路走向后山废器清点处。
宗门规矩死板，每月月底都要安排杂役清点废弃法器。登记造册之后，要么直接销毁，要么深埋后山，杜绝残损法器的紊乱灵气外泄。
以前轮到这份差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废器堆又脏又乱，全是没人要的破烂，忙活大半天没有半点好处。唯独林砚每次都主动接手，旁人只当他老实好欺负，殊不知，这满地废品全是他的修炼机缘。
抵达清点场地时，空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个身着浅绿内门弟子衣裙的少女。身形纤细，身姿挺拔，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侧脸干净清冷。她安静立在废器堆旁，和满地锈迹斑驳的残破法宝格格不入。
少女名叫苏清月，是内门最特殊的一位弟子。
天赋极好，年仅十九就稳在炼气四层，是宗门重点培养的苗子。性子冷淡，极少与人来往，平日里更是从不踏足后山这种杂乱之地。
林砚微微意外。
一个高高在上的内门天才，怎么会来废器清点现场？
一旁的杂役小声嘀咕两句，匆匆离开，不敢多留。整个后山空地，瞬间只剩下林砚和苏清月两个人。
苏清月察觉到动静，缓缓转头。
清澈的眼眸扫过林砚身上洗得发白的杂役衣衫，没有鄙夷，没有轻视，只有淡淡的平静。
“宗门安排我复检废器清单，你正常清点即可。”
她的声音轻柔，语调清冷，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半分内门弟子的高傲。
林砚点头应声，弯腰拿起纸笔，开始逐一登记。
他动作熟练，目光快速扫过满地残剑、碎玉、锈蚀法器。视线看似在登记名录，实则在暗中筛选值得修复的宝贝。
突破炼气二层之后，他的感知变得敏锐不少。
普通破损法器，修复奖励只有基础灵气。可一些年代久远、符文残缺的古旧法宝碎片，修复之后大概率能爆出功法、秘术甚至特殊属性。
林砚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块发黑的残缺玉牌。
系统提示瞬间在脑海弹出。
【检测到上古残玉牌，灵力封印破损九成，内含微弱纯净灵源，修复可获得大量灵气、低级防御秘术。】
心头微微一喜，他不动声色，把这块不起眼的黑玉牌压在清单最底层，准备晚点悄悄收走。
全程沉默的苏清月，忽然缓步走到他身侧。
她的目光落在满地废器上，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些废弃法器，大多只是轻微破损，宗门直接销毁，太过可惜。”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开口。
林砚微微抬眼。
他终于明白对方来这里的原因。苏清月精通粗浅炼器之道，平日里最惜器物。看着大量只是受损、并非彻底报废的法器被白白销毁，自然心生惋惜。
换做其他弟子，只会觉得破烂无用。整个青云宗，也就她会在意这些没人在乎的残器。
这一刻，林砚心里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
世人皆弃破烂如尘埃，唯独她懂得惜物。
苏清月低头，视线恰好落在林砚刚刚触碰过的黑玉牌上。
“这块玉牌材质特殊，不像普通凡玉，可惜碎裂太久，灵气散尽，彻底废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惋惜。在她认知里，这种彻底崩坏的古残器，没有任何人能够修复。
林砚压下心底的笑意，面上依旧平淡。
“不一定彻底废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苏清月微微侧目，看向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少年。
三年来，她听过无数关于林砚的流言。灵根低劣，资质平庸，苦修无进，是整个外门公认的垫底废柴。
她从不参与旁人的嘲讽，却也从未留意过这个沉默的少年。
此刻听见这句反常的话，她清冷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细微的好奇。
“你懂炼器修复？”
“略知一二。”
林砚答得简单，没有张扬，也没有刻意辩解。
他不想暴露系统，却也忍不住想在这个唯一惜物的少女面前，留下一点不一样的痕迹。
苏清月没有嘲讽，也没有不信。她只是轻轻颔首，重新看向满地废器。
“若是真能修复一二，也算功德一件。只是世间残器，崩坏容易，复原极难。”
两人一静一动，一个认真登记，一个静静观望。
晚风拂过，吹起少女额前的碎发，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
林砚一边快速登记名录，一边默默挑选藏在废器堆里的宝贝。
他心里清楚。
这是他穿越三年，第一次遇见和旁人完全不同的人。
不势力，不刻薄，心怀善意，懂得珍惜万物。
清点快要结束时，林砚借着整理杂物的动作，顺势将那块上古黑玉牌，还有几件高价值残器，悄悄收拢到角落暗处。
苏清月全程看在眼里，却没有过问。
清点收尾，天色彻底暗沉，山间亮起零星的宗门夜灯。
“清点无误，可以上报了。”林砚收好纸笔。
苏清月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干净利落的动作上，轻声开口。
“下次清点废器，我还会过来。”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含义，却悄悄定下了两人下次的交集。
林砚抬眼看向她清淡的眉眼，轻轻应了一声。
“好。”
看着少女素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林砚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满山野味十足的废器堆。
别人眼里的垃圾场，是他的逆天机缘地。
而这清冷温柔、心怀善意的内门师妹，是他枯燥修仙路上，第一个不一样的风景。
他弯腰收起那块上古黑玉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面。
今晚，又能突破修为。
往后的日子，既能修宝变强，也能慢慢遇见温柔。
属于他的逆袭和缘分，都才刚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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