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间还裹着一层薄雾。
林砚推开木门，门外传话的杂役已经等得不耐烦。
“赶紧的，赵师兄在院子里等着，别耽误他修行。”
林砚轻轻点头，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木讷模样，看不出半点情绪。他随手把房门扣上，跟着对方，沿着蜿蜒山道，走向外门弟子的院落。
赵虎住的小院在山腰，比杂役木屋宽敞不少，院角种着几株翠竹。
赵虎正坐在石凳上擦拭兵刃，看见林砚过来，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挂着嘲讽。
“来得挺快。”
他伸手，将一柄长剑丢到石桌上。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外表看着还算完好，只有靠近剑柄的地方，有一道浅浅裂痕。
“这把青锋剑，前些天斗法碰伤。炼器堂那边说修复耗费材料太多，不值当，建议直接丢弃。我想着你天天在后山跟破烂打交道，或许能想办法凑合补一补。”
赵虎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把林砚当成能修好法器的人，只是随手打发杂役。
“能修最好，修不好，你也得把剑身清理干净。要是弄丢了，仔细你的皮。”
林砚伸手拿起青锋剑，指尖刚贴上剑脊。
【检测破损法器：青锋剑。表面裂痕只是表象，剑脊内部灵力纹路大面积崩断。强行灌注灵气，剑身会瞬间炸裂，伤及持剑人。修复需要灵气65点。翻新完成，奖励灵气90点。】
林砚心里了然。
炼器堂只看见了表面的裂缝，没发现内部已经快要彻底崩坏。赵虎要是拿着这把剑上阵斗法，灵气一催，剑直接炸开。
他不动声色，指尖顺着剑身慢慢摸过裂痕。
“我只能尽力试试，能不能修好，不敢打包票。”
赵虎嗤笑一声，根本不信他能成事。
“随便折腾吧，我不指望你能修好。三天之内把剑送回来就行。”
说完，赵虎不再多看，挥挥手让林砚离开。
林砚抱着长剑转身走出小院，薄雾沾在衣摆上，凉丝丝的。
他没直接回杂役屋，打算绕道后山废器堆。路上人少，方便找些零碎残器，补充修复需要的灵气。
刚拐过一片枫树林，前方山道上，一道浅绿色身影静静站在路边。
是苏清月。
她手里捧着一本炼器古籍，低头看着书页，察觉到脚步声，抬眼望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林砚怀里抱着的长剑上，微微一顿。
“你拿着外门弟子的法剑，要做什么？”
林砚停下脚步，没有隐瞒。
“赵虎的剑，内里暗伤很重，炼器堂不愿修，交给我试着打理。”
苏清月上前半步，目光落在青锋剑的剑脊，眉头轻轻蹙起。她懂炼器，一眼看出不对劲。
“这把剑，内部灵力脉络已经崩裂。普通修补根本没用，强行修复只会加速损毁。赵虎怎么会把它交给你？”
“他只看见表面的裂纹，不知道里面藏着隐患。”林砚低声回答。
苏清月安静看了林砚几秒。
她记得昨夜清点废器堆时，这个杂役随口说残器未必全废。原本只当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这人好像真能看出法器内里的问题。
“若是强行催动此剑，持剑之人会被碎片所伤，风险很大。”苏清月轻声提醒，“你若是修不好，尽早还给赵虎，不要沾惹麻烦。”
她不是担心赵虎，是怕林砚一个杂役，最后背下这口黑锅。
林砚心底微微一动。
旁人遇见这事，要么看热闹，要么觉得是他自找苦吃。唯独苏清月，第一反应是提醒他规避祸事。
“我心里有数。”林砚缓缓开口，“我会小心。”
苏清月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愿强行打探。
“等月底再次清点废器，我依旧会过去。后山新运来一批残损的木属性法器，若是有空，你可以留意。”
丢下这句话，苏清月抱着古籍，顺着山道，慢慢走向内门方向。
浅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雾气里。
林砚握着手里的青锋剑，继续往后山走。
寻了一处隐蔽的巨石后方，四下无人。他把长剑平放地面，开始清点自身灵气。
目前灵气储备42点，修复这把剑要65点，还差23点。
旁边散落着几件别人随手丢弃的破碎木簪、断木牌，都是低阶木属性残器。
林砚捡起第一件残破木簪，意念一动，启动翻新。
微光包裹木簪，裂痕缓缓愈合。
【翻新完成，奖励灵气12点。】
再拿起那块朽坏木牌。
【翻新完成，奖励灵气13点。】
两股灵气汇入丹田，灵气总数来到67点。
足够了。
林砚看向青锋剑，在心底默念，开始翻新。
柔和白光包裹整柄长剑，剑脊内部那些看不见的断裂纹路，一点点重新衔接。潜藏在剑身深处的暗伤，慢慢消弭。
剑身原本沉闷的青光，一点点变得莹润透亮。
约莫半炷香之后。
【青锋剑翻新完成！】
【奖励灵气90点。】
庞大灵气涌入丹田，炼气二层的屏障被狠狠冲击。
【修为提升：炼气三层！】
一股强劲力量流淌全身，筋骨舒展，气血翻腾。
林砚抬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挥。剑光流转，轻灵锋利，完全是一把完好的低阶法剑。
赵虎梦寐以求的炼气三层，林砚靠着修复这柄剑，直接踏了进去。
他握着长剑，眼底平静。
三天之后归还宝剑。赵虎只会看见一把完好无损的青锋剑，永远想不到，这柄剑不仅被修好，还帮他跨过了修为关卡。
而那个提醒他小心风险的清冷师妹，往后还会在后山废器堆，和他一次次相遇。
林砚收好长剑，起身离开巨石后方。
薄雾渐渐散去，朝阳穿过枝叶，落在山道上。
属于他的路，一步一步，稳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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