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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and Wilderness Feng Shui

Chapter 24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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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of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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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The Grand Wilderness Feng S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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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没亮,许鑫便到了杻阳山南坡。

这一次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陈鹤和那名老猎户。张铁胆的伤还没完全好,继续留在招摇山管巡山队,阿福也没有跟来,他还要盯着粮仓和新来的那批难民。

许鑫临走前甚至没有把“母香吐息”的消息告诉太多人,只让阿福知道自己最迟两日内回来,如果两日以后还没有消息,就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继续管山,不准因为他一个人失踪就让所有事情停下来。Full novel: The Grand Wilderness Feng Shui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何秋生没有在约定的地方等他,因为两个人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约定。

许鑫走到燃香谷外围时,天色刚刚泛白。山谷里比往常更安静,连那些平时偶尔会从远处掠过的鸟影都看不见。第一处香台周围的阴络藤已经重新把他们前几日挖开的地方覆盖了大半,第二处回血茅根部的红色则明显比上次更深了一些。

许鑫没有停,只一路记下这些变化,直到经过第三处暗红铜管时,才发现管口的吸力比此前强了不少。

一片枯叶还没真正放到管口上方,便已经轻轻偏了过去。

陈鹤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今天整个香脉都在变?”

许鑫没有立刻回答,只盯着那片枯叶看了片刻,才说道:“像是在准备。”他说完便收回手,不再试探,继续往第四处走。

那座暗红浅池依旧平静,可池水已经比昨天高了近两寸。四根黑木桩上的骨片没有被人碰过,南侧那串发黑骨片却像在某种东西里泡得更深,颜色已经接近暗褐。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池水,它原本只是偶尔出现一点细小涟漪,如今却每隔几息便会轻轻一颤,仿佛地底正有某种东西规律地往这里送。

许鑫没有靠近,只在洼地外围停了一会。他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确定,所谓“吐香日”并不是母香单独发生变化,而是整条香脉一起加速。前面的几处先收,第四处负责汇,第五处炼,最后再由母香把处理过的东西送出去。至于那股东西最后究竟去向哪里,今天也许终于能看见。

三个人沿着那条被长期维护的小路继续往里。

第五处比许鑫想象中更不像所谓的“香台”。那里是一片天然石台,四周没有水池,也没有木桩,只立着三座半人高的黑色石槽。每一座石槽都盖得严严实实,槽边却有许多极细的小孔,淡淡甜腥味正从里面不断往外渗。石台周围寸草不生,地面却分布着大量暗红色细线,从不同方向一路爬到三座石槽下面。

陈鹤盯着那些细线看了片刻,说道:“看起来像血管。”

确实很像。

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和第四处收来的东西,到了这里以后像被真正汇成了几股清晰的“流”。许鑫没有立即踏上石台,而是先沿外围绕了一圈。绕到背面时,他发现了一具新尸体,不是异兽,而是人。

死者穿着九幽观外院衣服,年龄不大,最多二十出头。尸体靠在一块石头旁,表面没有明显伤口,脸色却灰得吓人。最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红线,只有胸口位置向内凹进去一小块,看起来像里面的血肉突然失去了某种支撑。

陈鹤看了一会,低声道:“又是来记录的?”

许鑫没有碰尸体,只隔着距离去看那人的腰牌。牌子上不是普通外院标记,而是多了一个“香”字。何秋生昨天已经说过,第五处叫炼香台,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专门负责这里的守香弟子。

老猎户蹲在远处看了看尸体,说道:“死得不久,应该就是昨夜或者今天凌晨。”

这个判断让许鑫心里反而更沉。

守阵的人都死在这里,说明今天所谓“吐香”发生的变化,很可能已经超出九幽观平时能够完全控制的范围。

就在这时,三座黑色石槽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沉了一下。紧接着,第一座石槽边缘那些细孔开始往外冒出极淡灰气,第二座却没有冒气,反而明显开始往里吸,第三座则慢慢渗出一种暗红色液体,沿着槽底滴进地面裂缝。

三座石槽的作用并不一样。

许鑫很快看明白,一座像在分,一座像在收,另一座则像在排。何秋生所说的“去杂”,大概就在这里发生。问题是,真正被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到底去了哪里?

许鑫顺着地面最细、颜色也最深的那道暗红线继续看去,很快发现它没有停在炼香台,而是一直往山腹深处延伸。那条线的尽头,正是册子里标注母香的位置。

三个人继续往前。

从这里开始,周围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增多。两侧岩壁被刻意削平,每隔几十丈便有一处已经废弃的小石龛。石龛里面没有神像,只留着一些烧尽的黑灰。越往深处,黑灰越新,有几处甚至还残留着没有彻底散掉的甜腥味。

许鑫走到其中一处时停了下来。

龛壁上有很多细小划痕,不像阵纹,更像有人用指甲抓出来的。其中一片被黑灰盖住大半的位置,还能勉强看出三个很浅的字。

“不要点。”

陈鹤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三个字和无香祠《血香备录》最后那句“不要让他们把香点起来”对上了。说明过去真的有人知道母香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忌惮,是害怕。

再往前走一里左右,山腹忽然开阔起来。

许鑫原本以为母香会是一座更大的祭坛,结果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只有一棵树。

一棵生在岩洞中央的黑色古树。

树并不高,大约三丈,枝叶极少,树皮却厚得像被火反复烧过的黑铁。更诡异的是,树根没有扎进普通泥土,而是直接伸入周围八条人工开出来的石沟里。石沟中流着极细的暗红液体,一点点向树根汇聚。

母香不是香柱。也不是香炉。而是一棵被人为养成“香”的树。

老猎户看到它以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这不是赤心木,也不像普通阴沉木。活树不该长成这样。”

陈鹤却已经注意到了树后的人影。

何秋生。

他今天没有牵驴,也没穿平时那件灰布长衫,而是换上了九幽观外院衣袍。看见许鑫三人进来,他没有意外,只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再靠近。

“还有半刻钟。”何秋生说道。

许鑫停在三十丈外,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守过这里三年。”

许鑫眼神微动:“二十一年前?”

何秋生点头:“二十一年前。”

原来何秋生并不只是知道第五处,他甚至真正守过母香。许鑫便继续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母香只有内院的人知道?”

“我说的是它到底是什么,只有内院知道。”何秋生看着那棵黑树,语气很平,“我知道怎么守,不代表知道它为什么存在。”

这个解释说得通。

许鑫没有继续纠缠这句话,而是问道:“吐香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别站在下风口,也别碰树。剩下的,看就行。”何秋生抬头看向树冠,“你不是来找方向的吗?”

话音落下没多久,周围八条石沟里的暗红液体便同时加快了流速。水量依旧不大,却像八条细线一起被什么东西往前牵。黑树根部开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干枯木头正在一点点吸水。

许鑫没有展开无字图,只盯着树根和那些石沟。很快,他发现暗红液体并没有直接被树根吸进去,而是在靠近根部一尺左右的位置逐渐变淡。颜色消失以后,液体近乎透明,可黑树表面却开始一点点浮出细密的暗红纹路。

这也许就是何秋生口中的“生气”。

许鑫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何秋生一直站在旁边,没有露出意外,说明至少这种变化和过去一样。

半刻钟后,黑树突然轻轻震了一下。整个岩洞仿佛同时安静下来,没有风,没有石缝滴水,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像被放大了。

随后,黑树最顶端一根枝条慢慢裂开一道缝。

一缕灰白色烟气从裂口中冒出来。

无味。和许鑫之前在燃香谷深处远远看见的灰烟完全一样。

最开始只有一缕,很快便越来越多。烟气没有在岩洞里散开,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始终沿着东北方向飘。那里明明没有明显风流,灰烟却保持着一条非常稳定的轨迹,顺着岩缝不断向外。

何秋生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低声说道:“就是这个。”

许鑫这才取出大荒无字图。

羊皮卷展开以后,杻阳山的轮廓开始缓慢变化。没有文字,也没有所谓提示,只多出了一条非常细的灰线。这条线从母香所在的位置向东北延伸,穿过杻阳山,又经过两座更远的山脉,随后绕开一片低谷,最终消失在无字图尚未被许鑫亲自丈量过的空白区域。

许鑫盯着那条线,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因为它并没有直接指向九幽观主峰。

何秋生看见他的变化,终于忍不住问道:“去哪?”

许鑫没有马上回答,只盯着图继续看。直到那条灰线快要消失的位置,无字图边缘忽然出现了一点极淡墨痕,不像地名,也不是某种文字,更像一扇很窄的门,只画出一半,另一半仍然藏在尚未丈量的空白区域。

何秋生等了一会,再次问道:“看见什么了?”

“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现在还不知道。”许鑫把无字图合上,说道:“图没有走到那里。”

何秋生沉默了。这个答案显然让他失望。

二十一年里,他或许一直想知道女儿最后去了哪里,血香最终又被送到什么地方。可现在许鑫能够给他的,也只有一条还没有走完的方向。

过了很久,何秋生才点了点头,说道:“至少知道它不是直接去九幽观。”

许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母香突然再次震了一下。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同。

树皮表面的暗红纹路并没有随着吐香结束逐渐退去,反而同时亮了一瞬。许鑫心里骤然收紧,何秋生也在同一时间猛地抬头,脸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退。” 这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几个人同时后撤。

可树冠裂缝里没有继续吐出灰烟,而是传出一种极低的声音。那声音不像兽鸣,也不像风,更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缓慢吸气。

第一下吸气时,整个岩洞里的空气像突然少了一瞬。

第二下出现以后,周围八条石沟里的透明液体开始倒流,原本汇向母香的水竟然同时朝相反方向退去。

到了第三次,那种吸力已经明显得连普通人都能察觉。许鑫怀里的无字图猛地发热,刚才只出现一半的那扇“门”竟然又多了一笔。与此同时,老猎户挂在腰间的水囊忽然瘪下去一半,里面没有漏水,可水量就是莫名少了一截。

陈鹤脸色骤然变了:“它在往回吸?”

何秋生的反应比他更大。

“这不对。”他盯着母香,声音第一次失去平时那种稳定,“以前吐完就停,从来不会回吸。”

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乱的兽鸣。不是一只。像整个燃香谷都被惊动了。

原本已经逃远的动物似乎突然被某种东西重新扯了回来。远处不断有树木折断的声音,石头顺着山坡滚落,连脚下岩层都出现轻微震颤。

许鑫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母香正常的吐息。

它正在反向牵引。而且这种牵引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香台加起来都强。

“走。”许鑫没有去碰母香,也没有试着借地势强行压住它,只立刻示意陈鹤和老猎户往外撤。

何秋生却没有动。他仍然站在黑树附近,看着树皮上越来越亮的暗红纹路。

许鑫回头叫了一声:“何秋生。”

老人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他才问道:“你刚才说,那条线最后不是九幽观?”

“至少现在看不是。”

“那我女儿呢?”

许鑫停了一下,回答得很直接:“不知道。”

何秋生沉默片刻。随后竟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和之前完全不同。“那就还不能死。”他说完终于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一刻,母香树下一条暗红石沟突然裂开。裂缝里先是渗出一点黑水。紧接着,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很小。像孩子的手。五指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手腕上则缠着一道已经发黑的红线。何秋生整个人当场僵住。许鑫也停下了脚步。

真正让他停下的,并不是那只手本身,而是何秋生的表情。这个二十多年来始终说话平静、进退分明的九幽观外院执事,此刻嘴唇竟然开始轻轻发抖。

他盯着那只从石沟里伸出来的手,过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叫出一个名字。

“阿绫?”

下一瞬,石沟下面传来了更多抓挠声。不是一只手。而是很多。

那些声音从黑暗深处一点点靠近,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母香倒流的那条路,被重新拉回燃香谷。许鑫看着不断震动的黑树,又看了一眼何秋生。他终于意识到,母香所谓的“吐息”可能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它把东西送出去。也可能在某些时候,把另一边的东西带回来。

而这一次,真正从那扇门后返回的东西,似乎已经碰到了燃香谷这一边。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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