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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and Wilderness Feng Shui

Chapter 25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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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of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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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The Grand Wilderness Feng S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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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沟里的抓挠声越来越近以后,许鑫没有立刻往前,而是先去看母香。

黑树树皮上的暗红纹路还在亮,八条石沟中的液体则已经完全逆流。原本向树根汇聚的东西,现在正沿着相反方向往外退,像整条香脉突然被另一端抓住,从里面往回拽。

那只伸出来的孩子手掌还搭在裂缝边缘,指节僵硬,皮肤苍白,手腕上的黑红细线则一直延伸到石沟深处。Full novel: The Grand Wilderness Feng Shui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何秋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盯着那只手,连呼吸都变了。

许鑫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先别碰。”何秋生没有回应,许鑫只好又说了一遍:“何秋生,别碰。”这一次老人终于像是听见了,缓缓抬头,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压了下去,只剩眼底那一点无法完全藏住的变化。

“我知道。”何秋生说完,却依旧没有退。

许鑫没有再劝,而是转头看向陈鹤和老猎户,说道:“你们先往石龛那边撤,不要直接出燃香谷,也别靠任何香台。这里要是真断,外面的几个节点未必安全。”

陈鹤皱眉问道:“那你呢?”许鑫看着不断逆流的石沟,说道:“我得先看清它到底怎么回。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跑出去,未必比留在这里安全。”

陈鹤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带着老猎户先退了出去。

母香洞里很快只剩下许鑫和何秋生。

石沟里的声音越来越乱,不像一群活人在爬,更像许多坚硬的东西不断刮过石面,偶尔还能听见极细的碰撞声,像骨头在互相敲击。可那只伸出来的手却始终没有继续往外爬,只保持着抓住裂缝边缘的姿势。

许鑫蹲下来,隔着十几丈看向地面,很快发现母香回吸以后,最先改变的其实并不是黑树,而是水。八条石沟中的透明液体正在慢慢变暗,却没有重新变成之前那种暗红,而是逐渐泛出一层极淡的灰。灰色从母香根部开始,一点点沿着石沟向外扩散,颜色和刚才吐出去的灰烟非常接近。

这个变化让许鑫心里多了一层判断。吐出去的是气,现在回来的却像是水,或者说,某种原本已经被送出去的东西,正在通过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燃香谷。

如果香脉真是一进一出的循环,那么眼前这一幕甚至未必代表整个阵法已经彻底失控,也可能是某种原本就存在、只是何秋生从未见过的第二段过程。

想到这里,许鑫转头问道:“你守母香那三年,每次吐完都是什么样?”

何秋生没有移开视线,只说道:“树纹会退,石沟会停,半个时辰以后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从来没有回流?”

“从来没有。”

许鑫继续问道:“你女儿死的那一次呢?”

这句话终于让何秋生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片刻,何秋生才说道:“那次我不在母香。”

“你在哪?”

“无香祠,何秋生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因为那天原本不该我守。我女儿刚满十二岁,第一次被调来母香帮忙,说是只负责送一批香料,我当时没多想。当天夜里燃香谷就封了,第二天我收到的消息只有一句,母香出了问题,守香的人全部死了。”

许鑫皱眉问道:“尸体呢?”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个答案让许鑫重新看向石沟。到这一步,事情已经明显不对。若真只是被香脉抽空,至少该留下尸体。无香祠旧录里记过甲祠守人尽死,燃香谷外围也见过大量被抽空骨髓的异兽;可唯独二十一年前母香出事那一次,所有人都没留下尸体。

除非何秋生记错,否则那些人未必是在这里被抽干的。他们更可能,是被送去了某个地方。而现在,那些东西似乎正在回来。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时,裂缝里的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这一次明显更大,像成年人,手背干瘦,指甲几乎磨光,腕部同样缠着黑红细线。随后又有第三只手从裂缝中挤出,却只露出半截,很快便像被里面什么力量拉住一样重新拖了回去。

何秋生脸色随之发生变化。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失神,反而盯得更仔细,片刻后低声说道:“不是他们自己在爬。”

许鑫也看明白了:“是在被拉回来。”

母香正在吸。吸力从这一端穿过整条香脉,再通过那条他们还没有真正看见的“门”,作用到了另一边。那些人,或者说那些遗留下来的东西,正在被这股逆流强行拖回燃香谷。

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许鑫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招摇山山魂回归、陆沉的抽髓阵崩塌、燃香谷第一处香台被他动过水、香脉外围开始异常、红线病增多、九幽观守香弟子死亡,现在母香吐息结束后又出现从未发生过的回吸。这些事情未必全部有关,可至少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清楚,杻阳山的地脉状态很可能和二十一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许鑫忽然抬头看向黑树。

之前他一直盯着母香周围八条人工石沟,却忽略了一件更基础的事情。母香的树根虽然伸进八条沟中,可树本身扎在哪里?

黑树的主根并没有完全暴露在地面,还有一部分直接钻进了岩层。如果真正决定母香稳定的并不是表面这些石沟,而是地下的山脉,那么光研究香脉本身就远远不够。

许鑫立刻取出大荒无字图,没有去看刚才那条指向远方的灰线,而是重新看母香所在位置的杻阳山地势。图上的墨线依旧很浅,因为他从未完整丈量过这座山,可燃香谷这一小段已经随着他这几次亲自走过而越来越清晰。

许鑫顺着第四处、第五处一路看到母香,很快发现一个此前被自己忽略的变化。母香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杻阳山地脉最低处,却刚好位于三条小脉交接之地。正常情况下,这种地方的地气应该相对稳定,可现在三条地脉里面,有一条明显比图上其他两条更细。

它来自西南,招摇山方向。

许鑫心里顿时一沉。

杻阳山和招摇山的地下联系,比他原本以为的更深。招摇山山魂回归之后,那些被抽髓阵压制了七年的地气开始重新调整,其中一部分变化很可能沿着两山之间共有的支脉影响到了这里。

这并不代表招摇山恢复错了。

而是旧的错误秩序已经持续太久,久到别的东西也开始依赖那种状态存在。当招摇山恢复,一些建立在旧平衡上的东西就会跟着失稳。

燃香谷的香脉,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它同样在借山,而且已经借了很多年。

许鑫盯着图看了片刻,低声说道:“母香的地基变了。”

何秋生转过头:“什么意思?”

“它以前能稳定吐香,是因为这里有三条地脉共同托住。现在其中一条变弱,吐完以后可能没办法像过去那样自己停下来,所以才出现回吸。”

何秋生问道:“所以是因为招摇山?”

许鑫摇头:“只能说可能有关,不能这么早下结论。两山的地脉变化是一部分,香脉本身有没有别的问题,现在还不知道。”

何秋生看了一眼越来越暗的石沟,问道:“能停吗?”

“不知道。”

“如果不停呢?”

许鑫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开始自己出现。

第一条石沟里的灰水已经倒流到炼香台方向。如果这股逆流继续扩展,就会依次经过第四处、第三处、第二处,最后把整个燃香谷重新卷进去。上一次他们只是稍微改变了第一处水路,就死了十一只青罗猿;这一次如果整条香脉反过来开始吸,究竟会牵动多少人和兽,谁都说不清楚。

许鑫立刻朝洞外喊道:“陈鹤,去第四处!”

陈鹤其实还没走远,听见以后很快折返,站在远处问道:“做什么?”

“把第四处附近所有人撤出去,别碰池,也别断水,只把燃香谷外围的人全部撤到南坡外。至于山里的兽,赶得动的就赶,赶不动别追,更不能为了救兽把人陷进去。”

陈鹤点头,没有继续问,转身便带着老猎户离开。洞中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何秋生看着许鑫,说道:“你不走?”

“我得看它最先断哪一边,再决定能不能动。”

“你每次都这么慢?”

许鑫看了他一眼:“以前没这么慢。”

何秋生问道:“后来呢?”

许鑫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死了点东西。”

何秋生没有再问。他听得懂这句话。

石沟里的抓挠声越来越密,可那几只伸出来的手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裂缝。何秋生终于向前走了半步,许鑫马上看了过去。何秋生却说道:“我不碰,只是想看清楚。”

他停在距离裂缝大约十丈的位置,盯着最先伸出来的那只小手看了很久,最后忽然说道:“不是她。”

许鑫一愣:“刚才不是叫了她名字?”

“手像。”何秋生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但她小时候右手小指断过,后来一直有一点弯,这只手没有。”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整个人反而像轻了一些。不是因为确认女儿不在,而是因为至少自己没有被二十一年的执念直接拖过去。

许鑫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何秋生能在九幽观里活这么多年,靠的绝不只是修为。

这个人是真的能忍。

可就在两个人都重新冷静下来时,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童音。

“爹……”

何秋生的身体瞬间僵住。许鑫也听见了。

声音很年轻,像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而且不是从母香树上传来,而是从石沟裂缝更深的位置,一点点顺着抓挠声飘出来。

“爹……”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加清楚。何秋生的手已经慢慢握紧,却依然没有向前。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听见了吗?”

许鑫点头:“听见了。”

“她叫的什么?”

“爹。”

何秋生闭了一下眼,再重新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失神。他盯着石沟深处,声音很低:“不是她。”

许鑫皱眉问道:“为什么?”

“她从八岁以后就不这么叫我了。”

“那她叫你什么?”

“老何。”

何秋生的话音刚刚落下,石沟里安静了一瞬。下一刻,那道童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近。

“老何……”

何秋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许鑫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在学。

第一次叫错。

听见何秋生亲口说出女儿平时的称呼以后,第二次就立刻改了。这就意味着裂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至少现在绝不是何秋生的女儿本人。

更危险的是,它知道何秋生在这里,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许鑫立刻说道:“从现在开始,别再说任何和你女儿有关的东西。”

何秋生点头。

就在这时,黑树表面所有暗红纹路同时亮了一次,石沟裂缝也猛地扩大。原本卡在里面的三只手同时被拖了出来,可手臂后面根本没有完整身体,只有一束束黑色细线。

那些细线密密麻麻,像被烧焦的血管,全部缠在手臂断口位置。

许鑫看清这一幕后,反而确定了一件事。

这些东西不是活人。甚至未必是真正意义上的尸体。更像有什么东西利用曾经被送到另一边的人体残留,做成了能够触碰这一边的“东西”。母香正在把它们拉回来,而门后的东西也正在借这些残留试探燃香谷。

既然如此,就不能再继续等整条香脉彻底失控。但也不能直接砍母香。

许鑫重新看向无字图,真正需要动的或许不是黑树,而是那条已经变弱的西南支脉。如果母香回吸确实是因为原本的三脉平衡被打破,那么最小的干预就不是断香,而是让它暂时重新稳定。

哪怕只能稳定一刻钟。只要够这一轮吐息真正结束就行。

许鑫当然不可能把招摇山重新压回去。那等于为了维持九幽观的香阵,再伤一次自己的山。三条支脉里,北侧那一条最厚,可如果强行分过去,很可能让杻阳山另一边受损。东侧的地脉最细,却刚好靠着一条天然地下水。

水不能真正代替地气。但能不能利用水的流向和重量,让母香主根周围的岩层暂时重新稳定?

许鑫没有确定答案。却已经是目前能想到代价最小的办法。

他抬头看向何秋生:“我准备动东边的水。”

何秋生问道:“会怎样?”

“最好是让母香停下来。”

“最坏呢?”

“母香会裂。”

何秋生点头:“那就动。”

许鑫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母香裂了会怎么样?”

“现在不动,它一样会裂。”何秋生看着那棵越来越不稳定的黑树,“至少你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许鑫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起绕到母香东侧。那里岩壁下方有一道天然渗水缝,水量很小,却一直存在。许鑫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开沟,也没有强行借地脉,只清掉缝口几块本就松动的碎石,让水流方向稍微向母香主根右侧偏了一点。

变化非常小。小到看上去几乎不像在“破阵”。水很快沿岩层低处渗了过去。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大约十几息以后,母香回吸时那种低沉的吸气声突然慢了一点。

有效。

许鑫却没有因此放松。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他脚下传来了一股完全不同的震动。

不是母香,是杻阳山。

那道震动并不强,却让许鑫立刻停住了手。

他以前在招摇山听过很多次类似的反馈。水眼被动得不对时,山会有变化;支脉承压过重时,地气也会出现异常。而现在,杻阳山第一次因为他的动作给出了回应。

那不是欢迎。更像是一种不满。

许鑫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岩层,忽然清楚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

这里不是招摇山。

招摇山和他结过契,所以他可以在承担代价的前提下调水、疏脉、改路。可杻阳山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什么。

他现在是在一座没有敕封、也不属于自己辖域的山里,主动改变水路和地势。哪怕出发点是为了阻止母香失控。也不代表他天然有资格这样做。

母香的回吸已经减缓,却远远没有停。许鑫只要再往下动,也许真能把眼前的问题压住,可谁也不知道杻阳山另一边会因此出现什么。

眼前的人可以救。另一处看不见的水路,也可能因此断。燃香谷可能稳。别的山谷,也可能因此塌。

许鑫站在那道渗水缝旁,第一次没有马上把“有效”理解成“应该继续”。

何秋生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停?”

许鑫没有立即回答。过了片刻,他才抬头重新看向母香,又看向脚下这座自己其实还远远不了解的杻阳山。

“因为我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何秋生皱眉:“那不是更应该继续?”

许鑫却摇了摇头。

“知道能怎么做。”“和知道该不该做。”“不是一回事。”

这一次,他面对的已经不是能不能解决母香的问题。

而是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他有没有资格,为了救眼前这一处地方,再替另一座山决定一次。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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