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俩留了半袋饼干在桌上,揣上手机钥匙就出了门。路上顺道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刷后台。
就一晚上,那条“追剧女鬼”的视频就涨了那么多粉丝,评论区已经开始催更了,全在问“后续呢?真的只有一只鬼吗?”我咬着包子乐。急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把朵朵和黑影这事儿剪出来,那不得直接炸锅?
乐归乐,我当然没忘记正事,我来到健身器材区,找本小区的东方神秘组织侧面打听了一下,门房有个老周,从有这个小区的时候,他就在,小区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知道的,比神秘组织还权威。
我进门房的时候老周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见我进来抬了抬眼:“新来的住户?有事啊?”
我赶紧递了根烟,给他点上:“周叔,我是咱 4号楼4单元401的住户,想跟您打听点事儿,二十年前三楼李家有个小姑娘,李朵朵,您老还有印象不?”
老周端茶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会,抬眼瞅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小子打听那小姑娘干嘛?”
“这不是住进去了嘛,昨晚碰到点事儿。”我也不绕弯子,把昨天的事说给了老周,当然我没说唐糖的事,只说了黑影挠玻璃写字的事。
老周听完后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脸沉了下来:“我就知道。那栋楼都闹腾多少年了,没个消停时候。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能搬走就搬走吧,实在搬不了,你就在屋子里老实待着,晚上不要出门,至于别的东西别瞎打听,那娘们进不去活人屋。”
“娘们?”我抓住关键词,“周叔,你说的娘们是谁?地下室的那个女人?”
“你碰到了?!”老周当场呆立,像是被定住一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碰到了,但是我在家,她没进来,也没把我怎样,周叔,不瞒你说,我会点道术。寻常鬼怪近不得我身,所以,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我要是知道具体原因,说不定还能把她超度走呢。”为了知道真相,我只好装腔作势地先糊弄住老周。
老周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我半天,随后笑了出来,“你小子是张嘴就骗?就你还有道行?你要是会道法,我还天师呢”
“嘿嘿,周叔,您也说了她进不来,而且咱们小区还坐着您这位周老天师,我怕啥,给我说说嘛,要死也要当个明白鬼”,我说完又给老周点了根烟,陪着笑。
老周沉默了半天,抽了口烟,才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这事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也是个可怜人。她叫周桂兰,未婚先孕,那个年头未婚先孕,家里人嫌丢不起那个人,就给撵出来了,她男人一开始还人模狗样的,在咱们小区租了个房子,好生伺候着,周桂兰倒是也争气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是,天不遂人愿啊,孩子生下来就体弱,没熬过百天就没了,从那以后,她男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打骂她,说她是个丧门星,克死了孩子,还害他赌场上输钱,她男人还时不时带女人回来,人自己家的事,街坊邻居也不好多管闲事。这个周桂兰,本来就死了孩子,男人还这么对她,没多久精神就不太正常了,疯了,她男人一看她疯了,就跑了,剩下周桂兰一个人,天天抱着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在小区里转,逮着小孩就盯着看,吓得小区里孩子都不敢出门。”
“后来呢?”我追问老周。
“后来那年冬天,特别冷,大伙发现好几天没看到她出来了,就自发组织去找她,那阵的人都是热心肠,虽说知道她疯,但是也都可怜她的遭遇。就都帮忙去找她,大伙帮忙找了三天,最后在地下室发现的,那场面,把进去的人都看傻了,她穿了个红嫁衣,化着浓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小衣服,活生生冻死在了地下室。”老周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着
“从那以后大家就传那个地下室晦气,谁进谁出事,只要进去了,身上多多少少会不舒服。传言太多了,就把地下室关上了,当然,大多数人觉得就是个谣言,一点不当真。毕竟从未害死过人,可是,哪有鬼不害人的。就在周桂兰死的那年,6号楼有个住户的亲戚来探亲,大人在家里唠家常,小孩就在院里玩,大人要走了,发现院子里孩子找不到了,报了警,最后在4号楼的地下室找到的孩子,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唉,那孩子身上居然穿着周桂兰家儿子的小衣服,地下室明明是关着的,怎么打开的也不知道,后面就重新换了个锁,还请了大师给门上画的符。”
我心里咯噔一下。合着还真是找小孩的。朵朵当年,就是被她追得摔下了楼?
“那朵朵那事儿……”我试探着问,“当年真的是被她追得?”
老周叹了口气:“谁知道呢。那天她妈在厨房做饭,一眨眼功夫孩子就没影了,就听见咚的一声,下去就看见孩子躺在楼梯口了。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那天听院里人说,远远看见楼里有个人跟着孩子跑,长啥样没看清,但是老住户就把这件事跟周桂兰扯到一起。那事儿之后,院里住户彻底慌了,凑钱请了个老道过来。老道先是在地下室门画了道符,然后让我们砌了道墙,把门彻底封住了,又沿着整栋楼外围埋了桃木钉,布了个阵——说是两层作用:外圈把整栋楼的阴气封死,外头的厉鬼闯不进来,里头的游魂也散不出去;内圈单独把周桂兰镇压在地下室那层,让她上不来。老道说这个周桂兰怨气太重,消灭不了,只能困,等她自己慢慢消散。”
他叹了口气,指尖的烟烧了老长一截:“从那以后就再没出过什么事。”
“不对,你今天来找我,倒是让我想起来了……这栋楼也是怪,三十年前死了个周桂兰,同年周桂兰害死一个,二十年前是李朵朵,十年前死了个女大学生,这十年过去了,你今天告诉我,昨天这栋楼又出现怪事了。”
说完他又抬眼盯着我,语气郑重:“看你小子顺眼,奉劝你一句。她现在能飘到你那层窗户边上,就说明老道留下的东西已经快没用了。立马搬走,你继续住在这。真把她逼急了,谁知道能出什么事。”
“放心吧,周叔,我真会道术。而且这么便宜的房子,现在可不好找。”我赶紧打哈哈,边说我边给周叔演示了一下我自创的手印。
周叔看了我一眼,不再言语,摆了摆手,示意让我离开,那摆手的动作让我想到一句话,好良言难劝那该死的鬼,不过,我既然决定要帮朵朵,肯定就不能半途而废,眼下该知道的我也知道,我很识趣的告辞出门。
刚走出物业室门房,老周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小伙子!听劝,别拿命开玩笑!”
走出物业室老远,老周那嗓子“别拿命开玩笑”还在身后飘着。我重新点了根烟,慢悠悠往回晃,心里却没嘴上那么轻松。
之前有老道士来处理过,又布阵又画符的,难怪唐糖说她出不去,难怪周桂兰在地下室蹲了二十年都抓不到朵朵。这么说的话,唐糖的死应该是个巧合,她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熬夜猝死的。这栋楼就是个大囚笼,把里外的阴气都封死了,互不干涉。
可……不对啊。我脚步顿了顿。昨天朵朵闻着外卖味,轻轻松松就进了401的门。还有昨晚更邪门——周桂兰都划窗户了,黑气都飘进客厅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重新捋了一下思路,目前已知的情况是,周桂兰害死了朵朵,然后被老道士镇压了,朵朵在楼里游荡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朵朵进不了别人的房间,只能是在楼道里。就在我搬进来的当天,朵朵能进活人的门了,周桂兰也从地下室跑出来了,那周桂兰怎么不直接进门呢?难道是因为阵法的原因,周桂兰短时间进不来这栋楼?可是朵朵都能随便进,周桂兰怎么进不来呢?还是说老道士当年还留了后手吗?这么看来,应该是留了后手,那我还要感谢人家一下,要没这个后手,我估计昨天就不在人世了。
我摸了摸兜里揣着的九块九桃木牌,又想起墙角立着的那根四十九块九的万魂幡。看样子,我要抓紧学学道术了,这老道士的后手不知道能撑多久,别等真正跟周桂兰碰上的那一刻,自己一见面就被秒了。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普普通通,也没长什么仙骨鬼骨的,怎么一进来就把阵法破了的,自带霸气?“管他呢。”我猛吸了一口烟,把这点疑惑压了下去。目前能挡得住就行,能涨粉就行。大不了……真出事了再带着朵朵他们跑也来得及。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今天的视频文案了。三十年厉鬼,锁阴大阵,十年一劫,迷路小丫头。这buff叠满了,想不爆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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