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五月末,春风徐徐。
“醒醒!你快醒醒!”
曹操耳边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唤声。
这声音忽远忽近,听的不甚真切。
是谁在叫孤?丁氏,是你吗?
临死之前能再听到你的声音可真好。
“嘶!”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脑中传来一阵钻心痛处,比以往头风发作时来的更为猛烈。
痛的他猛的坐起了身。
咦?
怀中传来一阵温热,他低头看去,怀中竟是一位泫泪欲泣的姑娘。
曹操茫然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什么情况?这里什么地方?孤不是死了吗?我为何会在这?
一串疑问涌上心头。
脑中的痛处越发强烈,一阵不属于他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这身体的主人名叫曹操,三年前得了一场大病后死了。
这身体被一个后世之人占据,那人来这三年,做了许多事,却在刚刚激动过度,死在了当场。
现在这个身体就只剩下了他这苍老的灵魂。
杀伐四十载,他曹孟德本以为自己会在病榻上魂归故土,没想到,竟会有此等机遇。
这就是少年的身体嘛?
这蓬勃的生命力,没有任何病痛的感觉。
这种感觉,久违了。
他下意识的活动着手指,指尖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
“曹哥……你别乱捏。”
曹操没有理会姑娘,自顾自的感受着这具充满生命力的躯体。
“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你别笑了,我……我刚刚好像听到我爸在叫我,哥哥,现在怎么办啊?”
曹操看了眼姑娘,眉头微皱。
“勿忧,孤……我自有办法。”
于莉眼中的担忧少了几分。
“咚咚咚!开门,于莉你给我把门打开。”
随着敲门声,于莉差点跳了起来。
这门外的声音她很熟悉,那是她爸。
此刻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办啊?!
父亲不会打死她吧!
听着这砸门声,曹操深吸口气,眼下这情形,让他想到了年少时的荒唐时光。
“别慌,把衣服穿好。”曹操将散落一地的衣服扔到床上。
他一边穿一边问:“你爸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啊?”
“别发愣,回答问题。”
“我爸叫于海明,他就是橡胶厂的普通工人。”
普通人嘛!结合脑中记忆,曹操心下有了对策。
一边穿着衣服,他一边隔着门对外面说道。
“不要再砸了,为了你女儿,三思而后行!”
嗨!这混账玩意,拐了他们家的闺女,竟然还这么横!
还教育上他了,三思!我思你奶奶个腿。
于海明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只想拆了曹操的骨头熬汤喝。
刚准备继续砸门,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周围逐渐聚拢的目光。
瞬间,他便明白了刚刚曹操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是嚣张,而是真的在提醒他。
于海明的衣衫被冒出的冷汗侵湿。
这混账东西,真是下作。
他强忍着怒气,温声说道。
“好!我不砸,你们把门给我打开。”
曹操看向一脸震惊的于莉,眉头微皱。
“愣着干什么,把衣服穿好,床榻收拾干净。”
于莉遵从着曹操的命令,忙活起来,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强忍着不适站到曹操身后。
望着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男人,她怯生生的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啊?”
“安心,一切有我。”
此刻的曹操在于莉眼中,霸气侧漏。
曹操推开门,于海明的怒气拉满,一个健步,就揪住了曹操的衣领。
“你个小兔……”
当他迎上曹操充满威严的目光时!
后半句脏话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种错觉,仿佛这一秒他骂出口,下一秒便会被明正典刑。
于海明喉结不自觉的滚动,手上的力气泄了大半。
面对这愤怒的老丈人,曹操并未发怒。
轻轻拿开于海明的手,曹操先将屋门关好,才侧身看向他。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我和于莉两情相悦,以后她是我的人,我不会亏待她。”
君王一诺千金,曹操此时是认真的。
于海明这时候也从之前的震惊中抽离。
他上下打量着曹操,小子还算有担当,面对他的愤怒,也表现的很镇定。
说话也很有条理,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女婿。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原谅这臭小子。
这混账玩意,带坏了他们家于莉。
两人竟然敢暗中苟且。
都是这混账小子,都是他的错。
他上前拽着于莉的胳膊便准备走,对这混账小子,他无话可说。
于莉猛的用力,甩开了父亲的手。
“爸,我喜欢曹哥,您就让我和他在一起吧!”
“你再说……一遍。”
“爸~~”
女儿一脸哀怨的样子,就像是一汤温泉,让他那刚硬起来的心肠,软了下来。
于海明狠狠的指了指女儿,便看向了曹操。
“小子你叫什么?”
“曹操。”
“你多大了?”
“十八。”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你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
作为老父亲,于海明胸膛里压着一股火,他的声音冷硬的像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年代虽讲究一个自由恋爱,但他这种毁人名节的行为,依旧受人唾弃。
事已至此,曹操也只能先善后,安抚好这个失控边缘的老头。
“我俩情难自抑,过了火,明早,我就和于莉去领证,您意下如何?”
解释再多也没有行动来得实在。
他为了女色误了太多事。
宛城一夜,刻骨铭心。
现在来到这一夫一妻的六零时代,他并非难以接受,以后和这小丫头结为夫妻,倒也不差。
虽然这小姑娘现在还有些干瘪,但日子还长,总有丰腴起来的时候。
于海明现在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曹操给出了承诺,也愿意用实际行动去践行。
他好像除了情绪发泄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了。
真踏娘的憋火啊!
“这是你家吗?”
“嗯。”
“你有工作吗?”
曹操还没开口,于莉就带着一点炫耀意味,抢先解释起来。
“曹哥可是轧钢厂计划科的干部,可厉害了。”
于海明眉头微微一挑:“你就是为此,才不愿和我去见阎家那小子的?”
于莉理直气壮的点着头。
“我去打听过了,阎家条件特别差,阎解成到现在都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就算我嫁过去,也只能住倒灶房。我才不要嫁过去!”
于海明深吸口气:“你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
教训女儿回去有的是时间,这里不是个合适的场所。
他上下看了圈屋子,眼神冷冽的看向曹操。
“以后对我姑娘好点。”
“我会的。”
“哼!你最好说道做到,于莉跟我走。”
面对曹操这从始至终的不卑不亢,老丈人表示他很不爽。
“爸,我……”
“少废话,现在跟我走,还得带你去开证明,明天你们去领证结婚。”
于海明拉着一张脸,拽着自家女儿就往外走,不想再和曹操多说一句。
于莉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曹操,曹操冲着她轻轻一笑。
那满是暖意的笑容,温润着于莉恐慌的心。
这事总算解决,他也有时间好好思考,眼下的情况。
他现在到底是谁?
曹操还是曹操?
脑海中三份完全不同的记忆交织,熔成一个全新的他。
曹操沉默片刻后,昂头轻笑。
作为曹操,他未能完成统一天下的宏愿,病死于床榻之上。
偌大的基业,三代而亡,他那不成器的后代,终归是没能完成他的志愿。
该死的司马氏,当时就不该放过那条老狗。
算了!过往一切终成云烟,无法改变。
他这一生功也好,过也罢,皆埋入黄土。
现在他有机会重活一世,何必纠结名号。
他既能做那雄霸天下的枭雄,如今也能做一市井小民。
这滚滚红尘,他要重活一遭。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