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火烧云从天际线外烧到他的头顶。
望着眼前美景,曹操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脑中的杂乱记忆。
曹操父母健在,人却不在四九城,在他十四那年,两人就被调离了。
去干什么、在哪里,统统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就似乎人还活着。
这些年偶尔的来信,还会给他带来一些钱和票。
但有些时候,一年都没消息,他就是想回信,都不知道该把信寄到什么地方。
这东跨院的屋子也是父母留给他的,房契压在箱底,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真正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这个九十五号院。
在那个猝死倒霉鬼的记忆中,这里可不是普通的院子。
这院里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种性格,都与一部名叫《禽满四合院》的电视剧分毫不差。
傻柱,秦淮如,易中海……
这些人统统都是。
刚刚被他夺走除夜的于莉,同样也是其中一个角色。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曹某人从不信满天神佛,可现在,他有些信了。
或许眼下的情况,就是某位功参造化的神仙和他开的玩笑。
不过,在研究这些之前,得先填饱肚子。
看了眼厨房,他没有自己动手做饭的打算,倒不是自恃高贵,只是做饭实在不是他擅长之事。
帐下庖厨百人,何曾需要他亲自下厨?
从屋内柜子中,摸了几张钱票,他便走出了东跨院。
顺着记忆,他在胡同口找了家馆子,点了份炸酱面,要了个红烧肉,再来上二两老白干。
实话说这味道,有些新奇,但算不得多美味,这红烧肉的口感,远不如鹿肉来的紧实细腻。
倒是这老白干,确实够烈,很过瘾,只可惜没什么香味。
吃饱喝足,曹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轧钢厂,找领导要了封推荐信。
这时候没这东西可结不了婚。
回到院子。
这刚准备进门,就碰见阎解成在院里乱窜,脸上挂着按都按不住的笑。
他是前院阎埠贵家的大儿子。
“猛子回来了!”
曹操微微一顿,这个称呼过于亲昵,他不喜欢。
“恩,以后叫我全名。”
阎解成一愣,但也没当回事。
“没问题,曹操就曹操,给你说个好消息,哥们要相亲了,指不定那天就结婚了。”
曹操嘴角微微翘起,他克制着,让自己不要露出嘲弄的笑意。
于莉刚刚就在他屋里,和他颠鸾倒凤,这小子却在这里傻乐。
“呵呵……”
曹操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这什么反应?
阎解成一时琢磨不透,只当是曹操嫉妒。
“拽什么拽!嫉妒也没用。”
“我就是年轻人里第一个结婚的,羡慕死你们。”
“嘿嘿……嘿嘿嘿嘿……”
荡漾的笑声,少年期待着,美好的明天。
…………
翌日。
阎解成起了个一大早,换上一身崭新灰色工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看起来人五人六的。
他在院门口翘首张望,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
但凡有个漂亮姑娘从巷口路过,他便迎上去搭两句话,恨不得每一个漂亮姑娘都是他的相亲对象。
阎埠贵走了出来,看自己儿子那一脸的痴相,气不打一处来。
“你正常一点,像什么样子,你没见过女人吗?”
阎解成被父亲骂了,也浑不在意,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像是焊上去的一样。
“嘿嘿,爸我这不是开心嘛!您朋友家姑娘长的真有您说的那么漂亮吗?”
阎埠贵斜睨着自己儿子。
“我说过大话吗?安心等着吧!”
两人聊天之际,忽然一道靓丽的人影,从巷子口一路朝着九十五号院走了过来。
那姑娘腰身纤细,眉眼很是清秀,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一股荡漾的滋味。
身形摇曳之间,引来一串注视。
阎解成看的眼睛都直了:“爸,爸!不会就是她吧?这姑娘可真漂亮。”
阎埠贵矜持的哼了一声。
“你老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我先回去,你收敛点,好好和人说话。”
作为未来公公,该有的架子还是要有的。
阎解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克制着脸上的笑意,迎了上去。
“你就是于莉同志吧?”
于莉正赶着去找曹操,忽然一张大脸凑了过来,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于莉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上下一扫,更警惕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光天化日,你要是敢胡来,我可喊人了!”
阎解成连连摆手:“于莉同志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咱们约好了今天相亲的,我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于莉闪躲着阎解成热切的眼神,低下了头。
“你搞错了,我是叫于莉,但我已经有对象了,不能和你相亲。”
说着于莉加速穿过阎解成,一溜烟朝着院内走去。
阎解成僵在原地,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中院的傻柱拎着酱油瓶子路过,看见他那副傻样,忍不住乐了。
“嚯,解成,你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这是相亲还是赴刑场啊?”
这时阎解成才如梦方醒,扭头朝着家的方向冲去,至于傻柱,他根本没空搭理。
看着阎解成这反常模样,傻柱停下了脚步,他看热闹多年的雷达嗡嗡作响。
酱油什么时候都能打,可这热闹错过了,就没有了。
阎解成冲入家中,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爸您办的这叫什么事啊!人家于莉根本就不是来和我相亲的,她……她都有对象了,还是我们院的!”
“呜呜……”
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
阎埠贵拍案而起。
他之前和老友聊孩子的事,对方还说于莉是单身,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是他发现什么了?
“别踏娘的在这嚎丧,把你那不值钱的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自家儿子不成气,阎埠贵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因为这么点事,都能哭出来。
太窝囊了!
“走!出去看看,是哪家的混蛋敢截我们家的胡。”
父子二人仿佛装上了马达一般,在院中来回搜寻,试图找到于莉的身影。
“院里都找了,也没见到人影,臭小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爸,我又不是傻子,肯定没错,我亲眼看她进来的。”
“嘿,那能去哪呢?”
就在父子二人争论之际,于莉就这么明晃晃的挽着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曹操!
竟然是你!怎么能是你?!
阎解成眼前一黑,差点瘫在地上。
想想他昨天还在曹操面前炫耀自己要相亲,这混账岂不是比他当猴戏看!!!
越想阎解成越委屈,小珍珠差一点又要落下。
他强忍着泪意,冲到曹操身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曹操!你个小人,不!你就不是人,你竟然抢我相亲对象!”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扇在阎解成脸上。
“你口水蹦出来了。”
跪坐地上的阎解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坐在这了?
他是不是被打了!
阎解成红着眼,就朝着曹操冲了过去,王八拳抡的飞起。
曹操将于莉护在身后,抬脚便是一脚,直踹在阎解成心窝。
“唔……”
看着自家儿子被打,阎埠贵眼神冷的像是十二月的冰。
“曹操!你抢我们家的相亲对象,还敢动手打人!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前途没有了。”
曹操不屑看了阎埠贵一眼。
“于莉与我早就相识,两情相悦,今天我们就要去领证,截胡你们家相亲对象?简直就是危言耸听,胡说八道!。”
阎埠贵看向默不作声的于莉,他心下一凉。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阎埠贵阴恻恻的看着曹操。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凭什么打人,作为前院三大爷,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曹操!你要是不想坐牢,就给我老老实实赔礼道歉!”
曹操笑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阎埠贵是真够无耻的,这么多人看着,他都敢在这颠倒黑白。
“滚。”
曹操毫不客气的骂道。
阎埠贵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多少年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了。
曹操这个黄口小儿这是要翻天啊!
“曹操!你完了你,你等着我开全院大会批斗你,你就是我们院的坏分子。”
曹操缓步朝着阎埠贵走去。
阎埠贵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可看着周围邻居的目光,他硬挺着一步不退。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自误!”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长辈在教训不懂事的小孩。
“阎埠贵,阎老师,这人过四十当不惑,你一个当老师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欺骗老友,颠倒黑白,倚老卖老,老阎啊!做个人吧。”
曹操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戳心。
自诩文化人的阎埠贵,除了钱,最在意的就是这读书人的名声。
他现在竟然被曹操批的一无是处。
“你……你……”
阎埠贵半天没别出来一个屁。
“去死!”
阎解成缓过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半弯着腰,猛的冲向曹操。
他要干死曹操。
“啊!小心。”
于莉大惊失色。
曹操回过头,看向那大王八拳的阎解成,面无表情,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等他即将打到曹操的前一刻,他猛然向前,肩头猛的撞在阎解成胸口。
阎解成像是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硬挺的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走吧。”
曹操都没多看着阎家父子一眼,牵着于莉便走。
阎埠贵就这么看着两人离去,却一个屁都没放。
他上前将地上的儿子拉起。
他现在在思考,刚刚曹操那番话。
欺骗老友!
不会是他去打听于家情况,于海明反过来,也来打听他们家了吧?
这是发现了被骗了,才搞这么一出,来羞辱他!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本就铁青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回家!”阎埠贵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宛若从牙缝中蹦出。
“咳咳……爸!就这么算了?!”
阎解成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这是他的相亲对象,这是他未来的老婆。
他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回家!”阎埠贵攥住儿子手臂,硬拉着人往家走。
阎埠贵看着阳光下,曹操和于莉那浑然天成的亲密。
眼神格外阴冷。
这事不算完!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