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恒干的第一件事,是试那只环。
他坐在床沿,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乘法口诀。
丹田里,数学灵根懒洋洋地转了一下。
手腕上的环,没反应。
王恒心里一动,又像接拳那天一样,先念了半句“人之初”,想把神稳住时。
“嗡。”
那只环骤然收紧,一股冰凉顺着腕子直钻进识海,像有人拿根针,在他脑子里轻轻一搅。
不疼,但难受得他一个激灵,半句口诀直接咽了回去。
环又松了。
王恒盯着它看了半天。
他算是摸明白了。这玩意儿是把锁,锁住多灵根同修的可能。
韩典这是把他这只五灵根攥紧的手,硬生生掰成一根一根手指头。
可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五根手指攥成拳头。
“缺德。”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灵海一动,【知识残痕:31/100】
这才是让他发愁的。
昨晚从61压到31,那瓶药已经见底了。他试着又默念了几遍乘法口诀,残痕不涨就算给面子,往下,一动不动。
日常修炼是能净化,可是真的慢。
王恒有点烦躁。
早课的钟响了。他只能先把这点心思压下去,跟着去教室。
第一节是语文。
杂学班的语文老师是个打瞌睡的老头,进来就一句话:“翻开《三字经》,自己念,念到下课。”
念就念吧。
王恒反正动不了数学,干脆破罐破摔,跟着满屋子人,有口无心地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念着念着,他觉出点不一样。
语文灵根里那股清清润润的气,不像数学那样在筋骨里横冲直撞,它是往识海里走的,温温的,像有人拿一块抹布,在他乱糟糟的脑子里面慢慢擦。
他心里一动,余光扫向面板。
【知识残痕:31/100】
过了一会儿。
【知识残痕:30/100】
又过了一会儿。
【知识残痕:29/100】
王恒念书的声音,慢慢停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皮跳了两下。
“咦?”
系统慢悠悠开口:“恭喜宿主居然自己领悟了净化的真谛。”
“什么真谛?”
系统说,“浩然正气,温养识海,本就是这世界专门收拾脏东西的。你拿它洗脑子,方向没错。”
王恒眼睛一下亮了,随即又暗下去。
“可这也太慢了。”他在心里算账,“一早上,3点。”
“那宿主可就需要努力提升实力了。”系统说,“这是白送的解药,快了才见鬼。”
王恒没接话。
他盯着面板上那个29,想了很久。
慢是慢,可这东西不要钱、不触环、不犯禁。
更要紧的是,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这环禁的是“两根以上灵根一起转”。可语文不一样。数学、物理是外在功夫;语文养气、定神,是内在底蕴。
他王恒要是把语文这内在底蕴养厚,养到像呼吸一样,平时一直在、却不算是“动手”。这样他表面上只动一根灵根,底下,那根“语文根”一直都在。
想到这儿,王恒顿悟般,重新低头念起书来。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课间。
孙磊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面前那本数学启蒙,脸憋得通红,拳头在桌上砸得咚咚响。
“背了三百遍了!”他压低嗓门,“这破口诀,怎么就不灵!”
他块头大,是天生的数学体修苗子,一身肉比铁蛋两个都厚,可偏偏数学灵根愚钝,引气那关死活过不了。
王恒瞥了一眼。
“你这么背,背到明年也没用。”
孙磊听见刚想发作,看清是王恒,悻悻的把火气又憋了回去。三天前王恒化解那一拳,他还记着。
“你说该怎么背。”
“不背。”王恒把他的书按下去,“你有没有数过你的拳头?”
“什么?数拳头?”
“你出一拳,是一下。你一次出三拳,出两回,是几下?”
孙磊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三拳两回,是六下。”
“二三得六。”王恒说,“这就是口诀奥秘。不是让你背这短短的四个字,是让你算出来数。你背得再熟,脑子里没那个数,怎么能引动灵根帮你?”
孙磊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只拳头,一下、两下、三拳两回…
他忽然不吭声了,闭着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数。
数到后来,丹田里那根跟他较劲了好几天的数学灵根,终于轻轻地“嗡”了一声。
孙磊猛地一惊。
“动、动了!”
他蹭地站起来,看着王恒,眼神从别扭,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服气。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恒哥,你…你以后就是我恒哥。”
王恒心里叫一个美啊,脸上却装出六岁孩子的无辜,摆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下午上课,钱敬堂来了。
他比前几天更憔悴,眼下青黑得像挨了两拳。进了门,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混日子,而是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
“安静,给大家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半个月后举行月考。”“学前启蒙考,引气入体,考不过的,按条例,劝退学。”
底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钱敬堂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想临时抱佛脚的,现在上来,把昨天教的引气,走一遍给我看。”
孙磊第一个冲上去,上午他通过王恒的指点能够勉强引气,这次刚想显摆,结果一紧张,那口气又散了。他站在台上脸憋的通红。
王恒慢吞吞走上前,没敢动语文。
他规规矩矩地站好,在心里念起乘法口诀,只动数学那一根灵根。
“嗡”
一道干净的气旋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丹田。
全班鸦雀无声。
钱敬堂捏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他从教这么多年,五灵根的废物见过不少,但是一个刚被特殊学部扣了环的五灵根,当众,轻轻松松引气成功?
王恒收回手,一脸无辜:“钱老师,是这样吗?”
钱敬堂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样他很多年没见过、也不敢再看的东西。
放学后,王恒正收拾东西,钱敬堂忽然在他身后开口。
“王恒。”
“啊?”
钱敬堂站在讲台边,背对着窗外的光,脸隐在阴影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的识海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王恒收拾东西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就是那种,”钱敬堂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教你口诀,教你走一条更近的路,听着特别顺、特别有道理的声音。”
王恒没敢接话,后背却慢慢起了一层细汗。
这话,不该是一个混日子的老师,能问出来的。
钱敬堂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管它教你什么。”
“别跟着念。”
“一个字都别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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