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撕碎了满屋的欢呼。
王恒手里那支铅笔停在半空。那二十三点残痕在他识海里烧起来,烧得整颗脑子翻了个个儿。
一道口诀窜进来,字跟字挤在一起,认不出是什么。紧跟着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一句一句喂。
【知识残痕:61/100】
太诱人了。
他才六岁。他才六岁啊。
背上的汗把课桌那一小块木头泡软了。他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全是汗味。
那声音说,只消顺着念。念一句,往前挪一步,往后就不用这么熬,一夜之间能把整个世界甩在身后。
王恒的眼睛里只剩那条口诀。手自己抬了起来。
“警告!警告!”
系统的尖叫炸响。识海里那本摊开的“教材”轰然合上,那道口诀撞上白光,散了。
“宿主别念!”
王恒激灵了一下,后背的汗把衣服贴住了。
那东西是硬往他脑子里塞的。塞得越多,脑子越乱,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脏东西就越容易钻进来。
顺着它走,他能飞快变强。然后变成钱敬堂嘴里那个“神识错乱、再也救不回来”的东西。
变成魔修。
61点。刚才差点就着了道。
“净化剂……”
王恒凭着本能,一把从系统背包里抓出那瓶绿药剂,拔开塞子灌下去。
一股凉顺着喉咙淌进识海,滚水泼进雪堆里,嘶啦一声,那团乱麻往下沉。
【识海净化剂(初级)已使用。】
【知识残痕:61 → 31/100。】
脑子重新清楚了。
王恒撑着桌沿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学前那几张乘法口诀,他背一早上才涨几点。越两级的东西,一下就是三十八点。今天要不是背包里还有这瓶药,他未必撑得到现在。
瓶子已经空了。
那台仪器的报警声连成一片,红光把半间教室映得通红。程老师脸上的笑僵在那儿。钱敬堂“唰”地站起来,惨白着脸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停住,两只手垂在身侧,抖得厉害。
楼下传来一声刹车,闷闷的。
然后是皮鞋踩上水泥台阶,一下,一下,从一楼走到二楼。后门推开,西装革履的中年***在门口,头发梳得贴着头皮。喘都没喘一口。
“五灵根同修波动。”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顿了顿。
“按《异常灵根个案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这孩子,从今天起归学术院特殊学部管。”
王恒撑着桌沿,喘着气。
“那台仪器……不是早坏了吗?”
中年男人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墙上的仪器。
“孩子,这个世界每一间教室,都有监测。”
“只是你们这些人,看不到它在亮。”
没人敢出声。
这破教室、这旧教材、这糊着报纸的窗,什么都能是旧的。刚才那双眼睛不是。
韩典走到王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韩典。”
“特殊学部。”
砰。
后门撞到墙上,整间教室都听见了。
王晚晴一头扎进来,那半块饼还死死攥在手里。她往王恒前面一挡,挡得像只护雏的母鸡。
“干什么?”她的声音劈了,“他才六岁啊。他才六岁,你们……”
“这位同学,我们不是抓人。”韩典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五灵根同修是歧途,每年都有孩子因此神识错乱,再也救不回来。我们接手,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他低头看了眼名册。
“六岁,学前,刚觉醒。”
“年纪太小,修为又低。现在带走,不合规矩。”
韩典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灰白色的细环,环身上一点纹饰都没有。他把环套上王恒的手腕,扣得极轻。
那环看着松,一扣上就自己收紧了,贴着皮肉。凉得快。哪儿摁一下,那儿就凉一下。
韩典伸手替他把衣领理平,两根手指在他下巴底下停了一下。
“留观。你可以继续留在杂学班,照常上课。从今天起,不许同时动用两根以上灵根。你的修行,每个月要向特殊学部报备一次。”
“这只环,你摘不下来。你也别试。”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了,回头冲王恒笑了笑。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关系。”
“前面那些……也都是这么想的。”
前面那些?
王恒站在原地。那圈凉贴在脉口上,跟着跳。
“韩、韩大人。”
角落里,钱敬堂忽然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韩典回头。
钱敬堂张了张嘴。舌头在嘴里顶了两下,才出声。
“……他,会没事吧?”
韩典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钱老师。”
“好好教你的书。”
他没答那句“没事”,带着人走了。
引擎声从楼下响起来,慢慢远了。报警声停了,仪器那道红光也灭了。
程老师招呼队伍往外走,路过王恒身边时嘴张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抬手在他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就走了。裴照临走到门口回头,脸色铁青,嘴动了动,到底没吭声,跟着队伍出去了。
赵天宇站在名校班那堆人里,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王恒一眼,看了挺久,然后走了。
人都散了。杂学班的人还在,谁也不说话。
王恒坐回位子上,低头看手腕上那只环,又抬眼看识海里那个数。
31。
“系统。”
“他说的前面那些,是不是都死了?”
系统隔了一会儿才回。
“我不知道。”
王恒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
“叮。”
【主线任务发布:三个月后,全市学前统考,公开夺魁。】
【说明:站到所有人都看着的地方,他们就不好悄悄办你了。】
【奖励:学前卷解压10%,中级识海净化剂×1,“全科”线索×1。】
“拿到第一,你才有资格问那句。”
“全科,为什么不能学。”
王恒低下头,手指压在环上。
想赢,就得动那些高两级的知识。可越两级,一次就是三十八点残痕;初级净化剂只有三十点,已经没了。天天正常修炼,散得又慢。
强,不能强得太快;可统考,不等人。
王恒慢慢把右手攥起来。
环身硌着手腕,那股凉顺着腕子往上蹿。
三个月。
窗外的阳光斜过来,落在他摊开的那本旧教材上。扉页上“全科”两个字让人涂了,涂到纸都起了毛。
王恒把书举起来,对着窗户。
涂黑的地方底下,浮出半截笔画。
他用指腹顺着摸过去。纸的背面,也有一道。
那一笔没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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