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钱敬堂小声对王恒说到。
“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特别是特殊学部的。”
王恒拿到手中,轻飘飘的纸张边角焦黑,似乎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标题被人反复涂改过,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全科。”
和他那本废教材扉页上被涂掉的,一模一样。
王恒心里一震,抬头看向钱老师。
“别问。”钱敬堂打断他,手指在发抖,“今天我没有叫你过来,也没给过你这个。”
他转过身,背对着王恒,目光转向窗外。
“还有,城东那个废弃校区,”他的声音忽然绷紧,“不管谁叫你去,你都别去,也不要好奇过去探索。”
“为什么?”
钱敬堂没回答。
王恒只好把纸收好,走出办公室,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全科。
孙磊慌慌张张跑来,正好撞上王恒。
“恒哥,铁蛋…铁蛋不见了!”
“别慌,慢点说怎么了?”
“他说城东废弃校区里头,长着没人管的灵草,他想采一株,回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孙磊急得直跺脚,“他说他现在不想再让人看不起。”
王恒心里“咯噔”一下。
钱老师刚才的警告,还热乎着。
“走。”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校门走。
城东废弃校区,比王恒想象的还破。
“你在校面外头守着,我让你跑,你快就去找钱老师,听明白没有?”
“明白!”
塌了一半的校门,透着渗人的荒凉,野草从地缝里疯长出来,遮住了一排排低矮的旧教室。天还没全黑,这里却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没有。
一踏进去,王恒就觉得不对。
识海里,那口养了半个月的“语文气”,泛起了涟漪。
【知识残痕:18/100】
【知识残痕:21/100】
王恒惊了,他什么都没做但是残痕却在蹭蹭上涨
【警告!警告!检测到错误知识污染场。】
【系统提示: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别信。】
系统竟然发出了和钱老师一样的警告,但是铁蛋就在里面,不能就这么放弃。王恒屏住呼吸,压低身子,用自己的生物灵根感应着属于生物灵根的微弱气息,一路找到最里面一间塌了顶的旧教室。
铁蛋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团灰绿色的悬浮光球。那光里有无数扭曲的文字和图案在转,像某种图谱。
只见他眼睛无神的睁得很大,脸上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痴迷。
他身边,那些野草正疯狂的生长,长到一人多高,又迅速枯黄、腐烂、坍塌,然后再长、再枯,往复循环。
“铁蛋!”
王恒大喊了一声,但是铁蛋没有反应。
他凑近,去看那团灰绿光里的内容,混乱的知识顺着他的眼睛往脑子里钻。
那是一段口诀。
好像只要顺着口诀,体内的灵气就能无限催生草木,一日千里,胜过旁人苦修十年。
“你不是废物,你是天才,你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驭兽师…”
光团里的低语,声音温柔,像钩子一样拖着他往深渊走。
王恒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知识残痕:28/100】
太顺了,就像钱老师说的,每句话听着特别有道理,特别想跟着走。
王恒稳住心神没跟着去念。
他闭上眼,没再去看那段口诀里的“好处”,而是在识海中调用了前世知识,一样一样地往上对。
先是生物。
草木生长,要阳光,要水,一寸一寸地拔节。这是他初中生物课上写在课本上的东西,却不是拔苗助长。
再是化学。
草木疯长,是能量在转化。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催出这么多草,那草底下被抽走的,是什么?
最后是数学。
投入一分灵气,产出一丈草。这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三科一对,那段看似完美的口诀,处处是窟窿。
单看每一科秘诀好像都对,可把五科当成一棵树、一个整体放在一起,它从根上,就是错的。
它不是让你变强,是让你以为自己在变强,然后把你的识海、生机,连着那些草一起,一茬一茬地割走。
王恒后脖颈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历代那些五灵根的人,为什么十个有九个,最后都疯了。
他们一科一科地学,每一步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越走越偏,越学越乱,最后被这种东西,一口吞掉。
而他不一样。
有前世的记忆,他脑子里是五科相辅相成的道理。
“假的。”
王恒睁开眼,声音不大,却稳。
“铁蛋!快醒醒!它在骗你。”
铁蛋不为所动,王恒向前一步,心中默念,浩然正气自识海升起。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那股清润带着一丝霸道的语文浩然气,此刻不再是温养的井水,而是一道强光,直直照向铁蛋识海里那团灰绿色的迷雾。
迷雾痛苦的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铁蛋浑身一震,混沌的双眼有了一丝明亮。
“恒…恒哥?”
王恒沉声道,“铁蛋醒醒,草不是这么养的。你种下一颗种子,它要发芽,要晒太阳,要等!”
“你要的是顺着它,而不是拔苗助长替它把命一口气烧完。”
铁蛋愣愣地看着身边那些疯长又枯死的草,手猛然弹起,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恒哥!”他毕竟是6岁的孩童。
那团灰绿色的光,失去了依附,“噗”地散开。
满屋子疯狂起伏的野草,终于安静下来,慢慢恢复成最普通的、随风轻轻晃的样子。
【知识残痕:28/100】
浩然正气压得住一时,等那团光雾散尽,被污染熏过的残痕,到底还是沉下了一部分。
【知识残痕:22/100】
比进去时高了4点。
王恒心里清楚,语文浩然气能镇邪、能破幻,能把他和铁蛋从幻境里拉回来,可被错误知识熏出来的残痕,不是当场就能散干净的——那4点,还得靠一天天养,或者靠药。
就在光团散开的地方,地上静静躺着半页焦黑的残卷。
王恒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
残卷上,赫然也是两个被涂了一半、却没涂干净的字——全科!
和钱老师给的那张纸,是一样的字迹。
就在他指尖触到那两个字的瞬间,那缕本该散去的黑气,在墙角猛地聚了一下,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发出一道沙哑、阴冷,却带着一丝意外的声音。
“全科,呵呵。”
“又是一个全科的孩子。”
“看看你这一次,能撑到什么时候。”
黑气散尽,再无声息。
王恒站在原地,攥着那半页残卷,后背一片冰凉。
它认得他。
它不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五灵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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