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是被王恒背回学堂的。半路铁蛋醒过来了,一直哭着说自己傻,还给王恒带来了麻烦。
王恒找到钱敬堂,没敢瞒他,将新得到的半页焦黑残卷掏了出来。
钱敬堂只看了一眼,瞬间就惊住了。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一把把残卷按回王恒手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收起来,一定要贴身放好。”
“从今往后,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王恒看着他:“钱老师,你认得这个,对不对?”
钱敬堂的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发声,最终只是别过头。
“别问了,别问了。”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颤巍巍的离开了,背影比平时佝偻了几分。
王恒正想追上去再问,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可接悬赏任务。】
【人前显圣·校方悬赏:西区公共灵田灵稻成片枯死,三日内无人能治,校方求诊。】
【任务奖励:初级识海净化剂×1,灵材若干,学分30。】
“净化剂”三个字,王恒眼睛一下子亮了。
残痕22,药瓶空空,他正愁没辙。
“这活得接。”
西区公共灵田,是杂学班学生挣学分的地方。
可眼下,半亩灵稻黄一片、枯一片,根都烂在泥里。
田埂上站着三个老师,正吵得不可开交。
教生物的老师吹胡子瞪眼的,“是灵稻害了病,有虫,让生物灵根来!”
“放屁!”化学女老师翻了个白眼,“我测过土,酸的!是土性出了问题。”
“都让一让。”看起来斯文文的物理老师蹲在田头,摆弄着灌溉的灵纹阵,“明明是这阵眼错了,灵气走不顺,跟虫、跟土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服谁。
“老师,可以让我来试试吗?”
全场一静。
“你?一个五灵根的能有什么能耐?”
王恒没说话,径直走到田边,蹲下来。
先捻起一撮土,闻了闻,又抠了点,在指尖搓开。
酸的,还湿得发黏,捏成团都散不开。
他再扒开一丛烂稻。
只见根是黑的,一掐就碎,还因为泡在水里的原因已经闷臭了。
他走到那座灌溉用的灵纹阵旁,看了一眼阵眼,又抬头看了看密得不像话的稻株。
看完,他心里就有了数。
生物老师看见的是虫和病,化学老师看见的是酸土,物理老师看见的是阵眼。
“各位老师,你们都对。”王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但也不全都对。”
“小娃娃,你是几班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恒没有解释,手一指阵眼说,“这块灵纹阵错位了半寸,水一直灌,排不出去。”
“水积在田里,土壤就被沤成了酸的。”
“而被水泡的根在底下喘不上气,先烂。根一烂,上面的就枯了,没有抵抗力虫和病就来了的。”
他又一指那密得透不过风的灵稻,“种得太密了,空气不流通,养分也不足。”
三个人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样,受到灵根的影响,从来没有人会将各科串起来想问题。
“这还能治好吗?”生物老师咽了口唾沫。
王恒心里一乐,脸上还一本正经。
他刚要动手,手腕上的环,微微一沉。
坏了,他不能同修两根灵根。
王恒眼珠一转,忽然有办法了。
他看向物理老师,“麻烦您把那块阵眼石,按我指的方向,挪半寸。”
随后又对生物老师说到,“老师麻烦您运用生物灵根灵,把烂根、病株先挑出来,别伤了好根。”
“老师您会引火的,可以把这几垄酸土翻出来晾着。”
随后他跑去杂学班请来了一群小孩。
“麻烦大家跟我一起,把稻苗按一尺一垄,重新分开。”
杂学班的孩子,自从见识到王恒的能力后都以他为首,随即“呼啦”一下散开。
王恒站在田埂上,不碰任何一根灵根,只动嘴。
环,安安静静,一声没响。
在王恒的指挥下,所有人各司其职。
水排出去了,土松开来,太阳一晒,那股酸腐气慢慢散了。
一直忙到傍晚,半亩灵田重新理得齐齐整整。
第二天清早,田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活了!灵稻活了!”
众人围过去,只见昨天还蔫黄枯死的稻苗,此刻竟齐刷刷直起了腰,叶尖上还挂着露珠,隐隐透着一层灵气。
田埂上一片死寂。
那三个老师,看王恒的眼神,透满了不理解。
他们修了一辈子单科,谁都没想过,原来还能各科拼到一块儿的。
“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初级识海净化剂×1,灵材若干,学分30。】
王恒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灵海一动,一瓶绿色药剂落在手上。
废弃校区里那4点污染残痕,像附骨之疽,他心里一直不踏实,闷头把净化剂干了。
【知识残痕:22/100 → 0/100。】
脑子彻底清明,像被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王恒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有点肉疼。
30点容量,他才22点,浪费了8点。
“下回,攒着点再喝。”他在心里记了笔账。
不远处,钱敬堂一直站在树后看着。
他看着那个站在田埂上、指挥着把五科的活拼成一件事的小小身影,看着看着,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那神情,像隔了很多年,猛地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再出现的人。
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喃喃出声。
“一个人串起五科,跟当年一模一样…”
王恒耳朵尖,猛地回头。
“钱老师,跟谁一模一样?”
钱敬堂像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瞬间回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了,脚步凌乱得近乎逃。
王恒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两页焦黑的“全科”残卷。
当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留下了这些残卷?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