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套阴毒掌法还在来回乱窜,张真缘刚吐出半口白气,后脊梁骨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他猛地回过神来。
福伯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这会儿亮得跟两盏鬼火似的,直勾勾地盯在他脸上。
张真缘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嗓子眼发干,连咽口唾沫都带着股涩味。
坏菜了!
刚才光顾着贪那点炁源和功法,一时手滑,把这老头儿肩上盘踞十年的玄阴掌毒给连根拔了!
这混沌五脏炉也是个坑爹玩意儿,非得把病气抽干了才弹提示。
早知道拔毒能顺带偷师,还会惊动苦主,他刚才怎么着也得留个尾巴啊!
福伯就那么瞅着他,独臂垂在身侧,筑基后期的气机像块大磨盘压过来,连古井滴水的动静都听不见了。
张真缘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心里头直打鼓,正琢磨着要不要放出心火里的肥鸟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老头儿眼神忽然晃了一下。
那股逼人的锐气收得干干净净,快得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看把你小子累的,脑门上全是汗。”
福伯扯动嘴角笑了一声,顺手把半边衣襟拉拢,冲着门口阴影里的白芷晴努了努嘴。
“行了,老夫这把老骨头松快多了,你先去把药汤熬上,顺便洗洗手,大小姐可还在外头等着呢。”
“哎,多谢福老爷子体恤,那晚辈先去备药!”
张真缘脸上挤出个老实巴交的笑,冲着白芷晴点了点头,转身往西厢药房走去。
他脚步迈得很稳,连衣角都没乱晃一下。
可他不用回头都知道,福伯压根就没挪窝,那两道视线还粘在他后脖颈子上呢。
进了药房,张真缘从药柜里抓了几味温养经脉的寻常草药,扔进陶罐,端到泥炉子上架好。
蒲扇摇晃,火星子噼啪乱跳。
他低头盯着炉火,脸上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散漫样,可握着扇柄的掌心早就汗津津一片,连木柄都滑腻腻的。
院子里,白芷晴迈步走了进来,玄铁重剑往石桌上一杵,震得青石地面闷响了一声。
“福伯,你肩上的伤怎么了?”
清冷的嗓音隔着窗户纸传了进来。
“没事,老毛病了,让这小子按了两下,气血通了不少。”
福伯的声音听着挺随和,半点破绽都不露。
“大小姐,这小子的手法确实有几分门道,不过性子滑头得很,待会儿他替你疏导剑煞时,你多留个心眼。”
“他敢乱来,我劈了他。”
白芷晴冷邦邦地扔下一句,脖子根却在夜风里悄悄红了一截。
前天夜里在破庙,这混账东西拿胳膊给她当枕头的事儿,她到现在想起来手心还发烫呢。
福伯呵呵笑了两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翻过院墙走了。
药房里,张真缘把熬好的药汤倒进木盆,双手插进滚烫的药水里,嘴里还慢悠悠地哼着农夫常唱的采茶调。
等洗完手,端着药渣出门往墙角倒的时候,他拿眼角余光扫了一圈,院里只剩白芷晴一个人站在石桌边发呆。
那老狐狸真走了?
张真缘心里头冷笑,走个屁,指不定就蹲在哪个房梁或者墙角外头猫着呢!
“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白芷晴见他站在墙角不动弹,眉头一拧,手按在剑柄上催了一句,只是眼神飘忽,根本没往他脸上落。
张真缘把空木盆往廊下一放,用布巾擦干手,慢吞吞地晃了过去。
“来了来了,白大小姐这么大老远跑来送灵石,小的哪敢怠慢。”
他拉过另一张石凳坐下,右手食指习惯性地蹭了下鼻尖。
“老规矩,把背转过去,外衫解开半寸就行,今儿个咱们不拔毒,光给你顺顺肺金经脉。”
白芷晴咬了咬嘴唇,背过身去,手指头在盘扣上抠了两下,才慢吞吞解开一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后颈。
夜风一吹,她脖子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绷得跟拉满的硬弓似的。
张真缘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福伯生出的紧绷感倒是散了不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隔着衣料按在她背后的肺俞穴上。
手指头刚一沾上去,白芷晴浑身就抖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抓着石桌边缘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放松点,白大小姐,你把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我这气儿怎么往里头送?”
张真缘一边用南明离火的余温烘干她经脉里的寒气,一边故意拿话刺她。
“你、你少废话,按你的!”
白芷晴把脑袋埋得很低,声音闷在衣领里,连脸颊两边都烫得能煎鸡蛋了。
这一回,张真缘学精了。
他把心火炉的吸力收得严严实实,只放出一丝温和的混沌母气,像温水泡茶一样替她化开郁结的剑煞。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他愣是一点炁源都没往自己兜里揣。
白芷晴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往后仰倒在他怀里。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再按下去你该直接睡我这院里了。”
张真缘收回手,拍了拍袍子站起身。
白芷晴猛地惊醒,慌乱地系好盘扣,抓起桌上的玄铁重剑就往外走,扔下一袋灵石在桌上叮当乱响。
“明日此时,我再来!”
看着那道逃也似的白色背影撞开木门消失在巷子里,张真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关好院门,插上门栓,回到西厢房吹熄了油灯。
隔壁小隔间里,楚幼薇睡得正香,细微均匀的呼吸声隔着木板传过来,夹杂着干草药味,让他心里踏实了点儿。
张真缘合衣躺在竹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屋顶的椽子。
脑海里,那个浑身泛着寒气的小人儿还在不知疲倦地拍出一掌接一掌,把绵掌的发力路数往他骨头缝里刻。
福伯最后那个眼神,绝对是起疑了。
十年都没化开的玄阴掌毒,按了三回就彻底没了踪影,傻子也能猜到是他搞的鬼。
可这老头儿刚才不仅没翻脸,还帮着在白芷晴面前打圆场,这里头憋着什么坏水?
张真缘把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跑路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且不说外头还有个青云宗的楚风跟疯狗似的盯着,要是现在卷铺盖跑了,那就是不打自招。
福伯一个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追上他碾死他,跟碾死只臭虫没区别。
再说了,凭什么不能是那盒血玉膏的功劳?或者他自己运功冲开了淤塞?
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不认账,那老头儿也没证据证明自己身上有混沌五脏炉这种逆天玩意儿。
况且白芷晴那身庚金剑煞还得指着自己疏导,在白大小姐病好利索之前,福伯投鼠忌器,绝对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想通了这一节,张真缘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翻了个身,拉过薄被盖在肚子上。
管他娘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自己的拳头练硬了才是正经!
迷迷糊糊间,他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两条街外的酒楼屋脊上,福伯迎着冷风站了一个时辰,目光穿过屋瓦,落在百草堂黑漆漆的院落上。
“玄阴宗的看家毒掌,哪怕是金丹真人中了也得褪层皮,老夫磨了十年才化去三成,怎么让他按了三次就断根了?”
老头儿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肩光滑平整的断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难不成,真是他那手从青云宗学来的控鹤擒火手给揉散的?”
福伯自己都被这个念头逗乐了,摇着头嗤笑了一声。
“一个炼气五层的弃徒,连丹火都控不明白,哪来那么大神通?许是老夫这两日用血玉膏泡澡,药力到了火候吧。”
他叹了口气,转身几个起落,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二天一大早,张真缘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摇晃声给弄醒的。
“真缘哥!真缘哥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楚幼薇小脸煞白,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急得眼圈都红了。
张真缘一个激灵从竹榻上弹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日头都已经晒到院子正中间了!
“嘶,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暗骂了一句,昨晚琢磨福伯的事儿耗了太多心神,加上神炉一直在磨合绵掌,居然让他直接睡过了头!
“外头谁在砸门?”
张真缘一边抓过青布长衫往身上套,一边开口询问。
“是钱大哥!还有青云宗的楚风,带了好多穿黄袍子的人把咱们铺子大门都给堵了!”
楚幼薇声音都在打颤,手忙脚乱地帮他系腰带。
“钱大哥刚从后墙翻进来报信,说楚风请了丹塔的执事过来,要封咱们的铺子!”
张真缘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福伯那边还没来得及发作,楚风这只苍蝇倒是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他推开房门走到前院,瘦得像根竹竿的钱不换正蹲在井台边喘粗气,一见他出来,立马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我的张大爷哎,你可算醒了!你这是吃了多少蒙汗药啊,外头都快把房顶掀了!”
钱不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腰间十几个破储物袋撞得哗哗响。
“楚风那孙子把青州丹塔的赵成赵执事给请来了,说你无证行医、私售毒丹,正带着护卫在门口砸招牌呢!”
话音还没落,百草堂那两扇厚重的临街木门就发出一声巨响,轰隆一下被人从外头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楚风摇着折扇,满脸得色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铁尺的丹塔护卫。
最前头负手而立的,是个穿绣金丹袍、鼻孔朝天的中年男人,正是丹塔副塔主药尘子手底下的干将赵成。
“哪个是张真缘?滚出来!”
赵成斜着眼睛扫了一圈院子,看到张真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时,嘴角撇出一抹嫌弃。
“大清早的连门都不开,躲在屋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来人,把他这院子里的瓶瓶罐罐全给我砸了!”
“我看谁敢动一下!”
钱不换脖子一梗,往前跨了一步想要理论,“赵执事,这百草堂可是有地契的买卖,你凭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执事面前犬吠?”
赵成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精钢药尺顺势往前一抽,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钱不换左肩上!
钱不换只是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哪扛得住赵成炼气七层的力道,惨叫一声被抽翻在地,肩膀当场肿起老高。
楚风在旁边哈哈大笑,用扇骨拍着手心,幸灾乐祸地盯着张真缘。
“张师兄,前天你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着,今天在丹塔赵执事面前,你再狂一个给师弟瞧瞧?”
他凑到赵成身边,添油加醋地拱火。
“赵叔,这小子就是被我们丹霞峰赶下山的废物,连丹炉都没摸过几回,居然敢在这儿坑蒙拐骗,您可得替百姓做主啊!”
张真缘没搭茬,走上前把地上的钱不换扶了起来,右手搭在钱不换肿胀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缕黑红淤血顺着钱不换的毛孔被神炉吸走,化作两点炁源,钱不换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楚风,你裤裆里的骚味儿散干净了?”
张真缘拍了拍钱不换身上的灰,把人推到楚幼薇身边,这才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楚风。
“前天巡防营在街上,算你跑得快,今天带个穿黄马甲的过来,就觉得自己行了?”
楚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窜起一抹怨毒的火苗:“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赵叔,您听听,他连丹袍都敢辱骂!”
赵成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炼气七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朝着张真缘当头砸下!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本执事今天就代青云宗清理门户,废了你这双爪子!”
他五指成爪,指肚上缭绕着一层淡青色的风属性灵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张真缘的右手腕抓来!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寻常炼气五层的修士整条小臂骨头都得被捏成碎渣。
楚风站在后头,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就等着看张真缘跪在地上抱着断手哀嚎的惨状。
张真缘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就在赵成那只青光缭绕的手爪离他鼻尖不到三寸的时候,他右手食指在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随后往前一拂!
他使的正是青云宗最烂大街、连外门杂役都能比划两下的《控鹤擒火手》起手式!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丹田气海与胸腔神炉同时轰鸣!
一股阴冷刺骨的暗劲顺着掌心劳宫穴骤然炸开,沿着小臂经脉一路往上冲,在心口窝盘旋成一团冰火旋涡!
原本刻板的控鹤手招式,在这股《玄阴碎骨绵掌》的发力技巧带动下,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滑腻与阴毒!
啪!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轻轻一搭。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只有一声像落叶擦过衣袖的脆响。
赵成脸上那抹狞笑还没展开,整个人就像被万斤重锤迎面砸中,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一股能把骨髓冻成冰碴子的诡异劲力,顺着张真缘看似软绵绵的手指头,蛮横地钻进了他整条右臂!
咔嚓,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从赵成的手腕骨骼深处传出,外表皮肤连点红印子都没有,可里头的腕骨已经裂开了十几道缝!
“呃啊!”
赵成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蹭蹭蹭往后连退了七八步,后背哐当撞在门框上,把烂木门撞得哗啦掉渣!
他把右手揣进袖筒里,整条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看向张真缘的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骇然!
怎么可能?!
这小子明明使的是最粗浅的控鹤手,怎么会带有如此霸道阴毒的化骨暗劲?!
院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原本准备冲上来砸东西的七八个丹塔护卫全停在了半道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楚风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成可是实打实的炼气七层啊!怎么跟这废物碰了一下手腕,自己倒退回来了?!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张真缘,这会儿压根没空搭理那两个蠢货,他全部的心神都被胸口翻江倒海的动静吸住了!
就在刚才将两门功夫融会贯通的一刹那,胸腔里的混沌五脏炉往下一沉,几行金灿灿的字迹在视野里刷刷展开!
【姓名:张真缘】
【境界:炼气六层(气血凝煞)】
【混沌炁源:15】
【掌握功法:玄阴碎骨绵掌·三品顶阶(圆满100%)、控鹤擒火手·一品下阶(精通35%)】
【提示:可消耗30点炁源,将控鹤擒火手推演至“大成”!】
成了!不仅控鹤手直接跨过入门到了精通,连卡了好几天的炼气六层关隘,也在那股冰火劲力的冲刷下破开了!
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像是放在温水里反复揉搓,一阵阵酸麻舒爽的劲儿从骨髓深处往外冒。
尤其是他那双常年替柳如烟试药、被毒火燎得满是老茧的手掌,毛孔里渗出一层黑乎乎的腥臭汗液。
原本粗糙发黄的死皮大块大块地往下脱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新肉!
张真缘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焕然一新的手,心里头透亮无比。
修真界的炼气期,前五层练的是引气入体,从第六层开始,就得引灵气淬炼经脉与皮肉,行话叫作凝煞坐堂。
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非得拿二品以上的锻体丹药熬上大半年,才能让气血在心口膻中穴扎下根来。
可他倒好,直接白嫖了圆满境界的三品绵掌,身体早就记住了高阶武学调动气血的发力窍门!
刚才那一搭手,绵掌的阴劲混着心火炉的阳气,替他把全身经脉犁了一遍,凝出的气血煞气比同阶粗壮十倍!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这身子骨以前被柳如烟亏空得太厉害,现在只是空有发力架子,底子还虚得很。
要是真跟筑基期的硬碰硬,两下就得露馅,但只要有这尊五脏炉在,攒够炁源把根基补回来还不是跟喝水一样简单?
张真缘缓缓握拢五指,感受着掌心那股收发由心的阴柔寸劲,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向门口脸色惨白的赵成。
“不是,赵执事,你大清早跑来踹坏我家大门,我还没找你赔木头钱呢,你怎么自己倒往后头退上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咔嚓轻响。
赵成吓得浑身一哆嗦,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疼得直抽筋,扯着嗓子喊:“你、你刚才使的什么妖法?!”
“妖法?这就是青云宗大名鼎鼎的控鹤手啊,楚师弟天天在山上练,不信你问他?”
张真缘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楚风。
“楚师弟,来,你给赵执事作个证,我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咱们丹霞峰教的起手式?”
楚风被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盯,只觉得裤裆里又开始往外冒凉气,脖子往后缩了缩,连扇子都不敢去捡。
“疯子,你这废物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赵成骑虎难下的时候,街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十几名穿着白家素白劲装、腰佩长刀的精锐护卫排众而出,把百草堂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独臂的福伯慢悠悠地从护卫后头踱步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粉碎的木门,又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赵成,花白眉毛一挑。
“哟,老夫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丹塔的赵执事啊。”
福伯背着手跨进院门,似笑非笑地挡在了张真缘身前,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毫不客气地朝着赵成和楚风压了过去!
“怎么着,这百草堂挂着我白家的客卿牌子,赵执事一大早过来拆门砸店,是觉得我白家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药尘子能替你扛下这桩梁子?”
赵成一看见福伯肩头上那个白虎吞剑的刺绣,魂儿都差点吓飞了,顾不上手腕断裂的剧痛,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门槛外头!
“福、福大管事!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赵成脑门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抬手就给了旁边的楚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楚风原地转了两个圈,半边脸当场肿成了猪头!
“都是这青云宗的小畜生信口雌黄,骗属下说这里头住着个偷丹药的贼人!属下要是知道这是白家的产业,借属下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造次啊!”
楚风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着福伯那张冷厉的老脸,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屈辱地跪在地上发抖。
张真缘站在福伯身后,看着这老头儿替自己出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光。
这老狐狸,昨晚刚起了疑心,今天一大早就蹲在街口看自己出手试探深浅,这会儿人看完了,才出来唱红脸卖好人情。
行啊,既然你想演,那小爷就接着陪你唱完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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