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那声闷雷般的炸响传过来时,破庙檐角最后一滴冷雨刚好砸在青石板上,啪嗒摔得粉碎。
火堆边的白芷晴手背抖了一下,顺着坍塌的半扇庙门往北边望过去。
几十里外的半山腰上,一缕黑烟扭着腰往天上爬,隔着老远都能想出那边有多鸡飞狗跳。
“青云宗的丹房炸了?”
守在门外的独臂老者福伯探进半个身子,花白眉毛拧成疙瘩,目光在张真缘和黑烟之间打转。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邪门事没见过,可这少年前脚刚说青云宗丹药有毒,后脚山上就放了个大炮仗。
张真缘慢条斯理地把储物袋往腰带里一塞,顺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干草屑。
“炸就炸呗,一帮连火候都看不明白的棒槌,没把整个山头掀翻就算祖师爷显灵了。”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舒坦。
柳如烟那女人向来眼高于顶,总觉得控火炼丹全凭她自己的天赋。
她却不知道这五年来每次丹炉快要爆膛,都是张真缘拿胸口那点混沌母气硬给压下去的。
现在抽走了这根顶梁柱,她要是还能炼出半颗成形的丹药,他张真缘当场把这泥塑神像给生吞了。
“真缘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楚幼薇背着打了补丁的小包袱凑过来,两只小手还习惯性地往袖筒里缩了缩。
虽然掌心的水泡全消了,但她看着门外十几个杀气腾腾的白家护卫,脚脖子还是有点发软。
张真缘还没来得及回话,软榻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白芷晴握着门板宽的玄铁重剑撑身下地,可刚被抽走大半寒煞的双腿发虚,直接往前栽了过去。
张真缘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右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隔着薄薄的素白劲装,少年掌心那股带着南明离火余温的热乎气儿,顺着衣料往她骨头缝里钻。
白芷晴浑身肌肉绷紧,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后,一句话没说,嗖地往后撤了两大步。
她后背抵在斑驳泥墙上,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憋得通红,低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张真缘一眼。
刚才昏迷时抱着人家胳膊喊冷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乱晃,她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白大小姐,你这腿脚还没利索呢,急着投怀送抱也得先问问价钱不是?”
张真缘收回手,右手食指习惯性地蹭了下鼻尖,左腮露出个浅浅的酒窝。
“闭嘴!”
白芷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连脖子根都快滴出血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头那股燥热压下去,从怀里摸出一块雕着白虎吞剑图腾的玄铁令牌扔了过去。
张真缘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点这位大小姐身上的松林冷香。
“这是我白家在青州城西坊市的客卿令。”
白芷晴别过脸,盯着庙门外被雨水打湿的枯草,说话硬邦邦的跟背书一样。
“西坊市尽头有座空置的百草堂,原本是我白家买来堆杂物的,今日起归你,算我付你的诊金尾款。”
她握着重剑剑柄的五指紧了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呼吸都乱了半拍。
“三日之内,把你那套古怪的推拿手法准备好,我、我再去百草堂找你。”
说完这话,她根本不给张真缘讨价还价的机会,提着大铁剑跨出庙门,翻身上了外头的乌木马车。
“嘿,这小娘皮,明明是求着小爷治病,搞得跟小爷欠她八百吊钱一样。”
张真缘把玩着手里的玄铁令牌,在心里犯了句嘀咕,不过白得一间铺子,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门口的独臂老者福伯却没有立刻上车,反而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张真缘一眼。
老头儿仅存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递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小兄弟,我家大小姐面皮薄,有些话拉不下脸说,老夫就替她做回恶人。”
张真缘挑了挑眉,没接盒子,笑着开口:“老爷子有话直说,我这人胆子小,经不起吓。”
福伯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刚才小兄弟运功替大小姐拔毒出庙时,老夫瞧你十指发紫。”
“我家大小姐体内的庚金剑煞霸道异常,你强行吸纳疏导,这双手怕是受了不少暗伤吧?”
张真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不得不佩服这老头儿眼力见儿确实毒。
刚才他虽然靠着神炉把大部分庚金煞气吞了,但白芷晴那身剑煞到底是筑基大圆满的底子。
那些煞气经过手指经脉的时候,还是像无数根小钢针把毛细血管扎得千疮百孔,这会儿正泛着酸疼。
“这盒子里装的是三百年份的血玉膏,专治经脉暗伤与金铁煞气反噬。”
福伯把紫檀木盒塞进张真缘手里,顺势往前凑了半步,把嗓门放小了不少。
“老夫在白家当了四十年护卫,左臂断口处也常年盘踞着一股阴寒毒煞,每逢阴雨天就跟刀刮骨头一样疼。”
老头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住张真缘,把心里的盘算摆上了台面。
“这未来三日,每晚亥时老夫去百草堂找你推拿一个时辰,既能让你练熟力道,老夫每晚再私下贴补你五十下品灵石,如何?”
张真缘捏着温润的紫檀木盒,脑子里转得飞快,立马摸清了这老家伙的底细。
这老头儿嘴上说是送陪练送灵石,实际上就是不放心他这个青云宗弃徒,想拿自己身体当探路石替白芷晴把关!
不过送上门的炁源和灵石不要白不要,这老头儿断臂里黑气浓郁得快滴出墨水了,绝对是个大肥羊。
“行吧,看在灵石,啊不对,看在老爷子这么照顾晚辈的份上,这活儿我也接了。”
张真缘笑眯眯地把木盒揣进怀里,冲着福伯拱了拱手:“那咱们今晚亥时,百草堂后院见,概不赊账。”
福伯点头转身,利落地跃上马车辕座,一抖缰绳,十几骑护卫簇拥着马车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青州城西坊市,百草堂。
虽说是白家堆杂物的弃铺,但这地段在西坊市算得上清净,前店后院,还带一**水古井。
楚幼薇一整天都没闲着,挽着袖子把前堂后院擦得一尘不染,连院角那几块荒废的药畦都翻了一遍土。
入夜之后,城里的更夫刚敲过二更梆子,后院青砖墙头上就传来一声落地轻响。
福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背着空荡荡的左袖,准时出现在了石桌旁。
“小兄弟倒是个守时的。”
福伯在石凳上坐下,直接解开半边衣襟,露出左肩处那道狰狞扭曲、泛着黑紫色肉芽的断臂伤口。
“来吧,老夫这身老骨头经得起折腾,你尽管放开手脚施为,不用收着劲儿。”
张真缘刚用那盒血玉膏泡完手,十根手指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药香。
他走到福伯身后,心神往胸腔正中的混沌五脏炉上一沉,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福伯左肩的经脉就是一团被毒蜘蛛网缠住的乱麻,灰黑气流正不断啃食着周围气血。
张真缘深吸一口气,后槽牙咬紧,双手化作残影,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叩在了福伯左肩的穴道上。
啪,啪,啪!
手指落处,原本死寂的灰黑毒气像是受到了致命吸引,顺着福伯的毛孔丝丝缕缕钻了出来,扎进张真缘掌心!
混沌五脏炉轻轻震颤,炉膛里那只刚孵出来的肥硕红山雀张开鸟喙,一口就把阴毒气息吞进了肚子里。
一缕,两缕,五缕,随着炁源数量往上涨,张真缘只觉得手指肚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老头儿体内的毒气阴损滑腻,还带着腐蚀血肉的怪劲儿,要不是有朱雀离火护着指骨,换个人来手早烂了。
张真缘眉头都没皱一下,闷头猛抽,眨眼工夫就从福伯体内扯出了十五点混沌炁源!
他低头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福伯,老头儿呼吸平稳,压根没察觉体内陈年毒气正在被强行剥离。
正当张真缘打算一鼓作气把肩井穴深处那团老巢给端了的时候,石凳上的福伯突然睁开眼喝了一声。
“停下吧!”
张真缘动作一顿,看着福伯肩头还剩大半的肥美黑气,心里头跟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一样,不甘心地收回手。
“手法倒是摸到门道了,只是这力道轻重还欠些火候。”
福伯慢条斯理地拉好衣襟,转过身,摆出一副长辈指点晚辈的派头开口。
“你刚才点刺天宗穴时力道过猛,若是换作我家大小姐那般千金之躯,非得被你戳出内伤不可,回去还需多琢磨。”
他说着,随手从怀里摸出一袋灵石放在石桌上,又压了一张泛黄的兽皮纸在底下。
“这是五十灵石,另外这张是白家早年收集的《百穴行气图》,你拿着参详,莫要堕了我白家客卿的名头。”
张真缘手指的酸麻劲儿慢慢消退,他拿起兽皮纸扫了一眼,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福伯。
“福老爷子,我怎么瞧着,你这来找我推拿是假,专门给我送好处才是真吧?”
福伯单手负在身后,夜风吹起额前白发,老头儿眼神复杂地看了张真缘半晌才慢悠悠地接话。
“老夫年轻时也是从底层泥潭爬出来的散修,只是瞧见个跟老夫当年一般的小子,不忍心看他被青云宗那帮蠢货毁了。”
他拍了拍张真缘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感叹:“老夫给你搭个台子,至于这出戏能不能唱响,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张真缘心里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右手食指轻轻蹭了下鼻尖。
这老狐狸话说得漂亮,要是昨天在破庙里他没露那一手拔毒绝活,这老头儿怕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过他倒是敏锐地从福伯刚才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老爷子,昨天在破庙里,你们给白大小姐喂的那颗青云宗赤阳丹,说是沈家送来的?”
张真缘试探着问了一句,福伯浑浊的老眼猛地迸射出一道骇人精芒,盯住张真缘的脸。
“你小子想说什么?”
张真缘像是没感觉到那股筑基后期的威压,慢悠悠把灵石揣进兜里,大着胆子往下说。
“那颗赤阳丹里掺了一丝寒蝉草粉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遇到庚金剑煞立马就会引爆火毒。”
他看着福伯骤变的脸色,笑呵呵地补了一刀:“你们白家内部,有人想借沈家的刀,要白大小姐的命吧?”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井水滴答的声音,福伯盯着眼前这个才炼气五层的少年,半晌才松下肩膀。
“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今儿个倒是看走眼了,没成想你小子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老头儿摇了摇头,苦笑着感慨:“大户人家的水深得很,我家大小姐占了长房嫡出的名分,自然有人想让她死在外头。”
说到这儿,福伯眼神一冷:“不过这事不归你管,把嘴闭严实了荣华富贵少不了,若是多嘴,老夫第一个拧下你脑袋。”
“瞧您说的,我就是一个混口饭吃的郎中,哪有闲心管你们大家族的烂摊子。”
张真缘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只要灵石给够,从今往后我就是个瞎子哑巴。”
福伯满意地点了点头,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翻过院墙,眨眼就没了踪影。
张真缘站在院子里,听着墙外彻底没了动静,走到井边打桶凉水把发烫的手指泡进去。
与此同时,翻过三条街回到白家别院的福伯,刚推开房门就伸出右手按了按左肩断口。
“怪事,这小子胡乱按了半个时辰,老夫这肩头上盘踞十年的阴寒痛楚,怎么好像轻快了三成不止?”
老头儿站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脖颈,满脸疑惑地嘀咕:“莫非是那血玉膏的气味熏的?许是错觉吧……”
第二天一大早,百草堂的大门还没开,外头的西坊市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楚幼薇天不亮就起来熬好了灵米粥,张真缘刚喝完两碗准备挂招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手笔把百草堂给盘下来了,这不是咱们丹霞峰大名鼎鼎的试药废柴张真缘吗!”
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得咣当直响,楚风换了一身簇新的云纹白袍,摇着折扇堵在门口往里瞅。
前天被抽干药力后,柳如烟心疼得要死,硬是求着葛洪拿了好几株二百年份的养气参给他吊命,才让他恢复了炼气四层。
今天他奉命带人下山采买新丹炉,正好路过百草堂,一眼就瞧见了里头正在擦桌子的楚幼薇和张真缘。
楚幼薇吓了一跳,手里抹布都掉了,下意识地往张真缘身后躲。
楚风用折扇挑起耳边一缕头发,迈着四方步跨进门槛,拿眼角余光斜睨着张真缘,满脸猫哭耗子假慈悲。
“张师兄,你要是实在混不下去跟师弟说一声,师弟赏你几个铜板买碗馊饭吃也就是了,何必偷跑到别人铺子里装神弄鬼呢?”
他身后的几个外门丹徒也跟着哄笑起来:“就是,一个连控鹤擒火手都学不会的废物,还敢在医药街混饭吃!”
张真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楚师弟,我记得前天你在丹霞峰院子里,裤裆好像都尿湿了吧?这还没过两天呢,换了条干裤子就忘了疼了?”
一句话直接戳在了楚风的肺管子上,他脸上那副风度翩翩的假笑瞬间垮掉,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真缘,你找死!今天本少爷就算把你两条腿打断扔进护城河,也没人敢放一个屁!”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几个丹徒吼道:“给我上,把这狗东西四肢打断,那小丫头绑回山上给本少爷洗脚!”
四个炼气三层的丹徒狞笑着撸起袖子,伸手就往张真缘衣领抓过来。
“滚。”
张真缘连站都没站起来,左手端着茶碗,右手往前一探,五指呈鹰爪状直接扣住了前头那个高个丹徒的手腕脉门!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张真缘顺势一拽一推,直接拿他当人肉沙包砸向后面三个人!
砰的一声,四个人撞作一团滚出门槛,把街边的菜摊子都砸翻了半边,疼得在地上鬼哭狼嚎。
楚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脚步往后缩了缩:“你、你不是被师父废了气海吗?怎么可能还有修为?!”
张真缘放下茶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手,故意露出一副气喘吁吁的虚弱模样,靠在柜台边直咳嗽。
“咳咳,对不住啊楚师弟,刚才被狗咬急了,不小心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了,你要是还想动手就自己上吧。”
楚风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散了大半,立马反应过来这小子只是回光返照的蛮力!
他刚想拔剑亲自动手,街角那边突然走过来一队穿黑铁甲的巡防营卫兵,楚风动作一顿,知道当街动剑要惹官非。
他怨毒地盯了张真缘一眼,冷哼道:“算你小子走运!看你能撑到几时,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连地上那几个哀嚎的随从都懒得管,一甩袖子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里。
而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窗边,正在喝早茶的福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老头儿端着茶盅忍不住哑然失笑。
“明明已是炼气五层修为,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麻痹对手,这小子骨子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啊。”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楚风被山上丹房炸炉的烂摊子绊住了脚,只派了个眼线在街角远远盯着。
每天夜里亥时,福伯都会准时翻墙进院,第二晚张真缘足足从他身上榨出了三十二点混沌炁源,总数飙到了七十八点!
张真缘累得手指头直打颤,泡完血玉膏倒头就睡,反倒是回到住处的福伯这一宿彻底失眠了。
老头儿光着膀子在屋里来回溜达,左手空袖管甩得呼呼作响,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震惊。
“真没了,阴雨天的刺痛感彻底没了!这小子哪是在拿老夫练手,他分明是在替老夫拔除当年的玄阴毒掌暗伤!”
到了第三天夜里,福伯来得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眼眶底下带着两团青黑,看向张真缘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炽热。
他深深吸了口气,拱手抱拳:“小兄弟,开始吧!”
张真缘挑了挑眉,挽起袖子走上前,双手十指再次化作残影,精准落在了福伯左肩的穴道上。
这一回他彻底放开了混沌五脏炉的吞噬吸力,将最后一团咬在骨膜上的灰黑毒源连根拔起!
滋啦一声轻响,最后一缕黑气钻进了他掌心的劳宫穴,几行金灿灿的字迹在张真缘眼前猛地跳了出来!
【已彻底拔除十年玄阴掌毒及断骨死气,获混沌炁源:35!当前总数:113!是否消耗10点炁源进行功法溯源?】
张真缘手指头一抖,差点没戳歪了穴位,啥玩意儿,把毒拔干净了还能顺藤摸瓜把下毒那人的功法给直接偷过来?!
他强压住心头的狂跳,面上装作收功调息的模样,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溯源。
神炉内的混沌炁源瞬间扣掉十点,两道古朴卷轴虚影在炉膛上方徐徐展开,化作两行清晰的金色提示。
【溯源成功!请选择一项继承:1,玄阴碎骨绵掌·大成(45%)·三品顶阶;2,龟息敛气诀·圆满(92%)·二品辅助。】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神炉直接灌进脑海,原来这五脏炉只要抽干伤病之气,就能逆向推演出造成伤势的功法绝学!
张真缘站在原地,心脏咚咚撞着胸口,后背都激出一层细汗,这下真是祖坟冒青烟发大财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算起来,那门《龟息敛气诀》虽然圆满但只是二品装死法门,反观《玄阴碎骨绵掌》却是实打实的三品杀伐绝学!
这门绵掌讲究阴柔劲力透体入骨,正好能跟《控鹤擒火手》阴阳互补,他没有半点犹豫,在心中选定继承第一项!
【已成功继承:玄阴碎骨绵掌·大成(45%)!当前炁源:103!是否消耗100点炁源直接推演至“圆满”之境?】
看着还剩下一百出头的炁源,张真缘一咬牙默念道:“推演!好钢用在刀刃上,先把拳头练硬了再说!”
脑海深处炸开一道无声惊雷,无数关于阴柔劲力的发力技巧与破敌肌肉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烙印进他的四肢百骸!
短短两息工夫,他就好像在寒潭底下苦练了这门毒掌整整三十年,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让人骨头缝发凉的阴狠劲儿!
“嘶,好阴损的功夫,这要是拍在楚风那小子身上,外表连个紫印子都看不出来,里头的五脏六腑却能直接化成黑水!”
张真缘暗暗咋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霜的白气,而此时背对着他的福伯也睁开了眼睛。
老头儿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筑基灵力,只觉得左肩处一片温润通畅,困扰整整十年的玄阴死气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了!
他豁然转过身,正好看到张真缘站在月光下双目微闭,周身散发出一股连他这个筑基后期修士都觉得心悸的阴寒气机!
福伯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到了嘴边的感谢话语卡在喉咙里,脑子里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他确定了,这小子不仅治好了他的十年陈伤,甚至好像还从他的伤口里,摸出了当年那个玄阴宗仇家的武学路数?!
就在福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百草堂的后院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
一阵凛冽寒气顺着夜风涌进来,白芷晴背着那柄玄铁重剑站在门口阴影里,清冷的眸子越过院落落在了张真缘身上。
三天之期已到,这位冰山剑娘连半刻钟都没多等,踩着亥时的尾巴就找上门来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