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正在跟王麻子“讲道理”,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也没看吴畏,继续对着王麻子施压。
四当家哼了一声,拿短棍在王麻子身上抽了抽:“行啊臭麻子,长本事了,学会搬救兵了。”
王麻子的脸刷地白了:“四爷,主要是崔锅伙他们先来要钱,他们收去了,我实在是没钱给……”
话没说完,靠近货栈的街角同时涌出一帮人。
左边七八个,右边五六个,手里都抄着家伙。有短棍、铁尺、斧头、板凳腿,什么都有。
为首的一个壮汉,满脸横肉,下巴上有一道刀疤,敞着怀,腰里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孙四!”刀疤脸站在街心,声音洪亮。
“北街这块地儿,你孙锅伙吃得太久了。今天该吐出来了吧?”
四当家慢悠悠从货栈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短棍,脸上不动声色。
“崔老疤。”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你想来找事,凭你这些人还不够?”
“够不够看,打了才知道。”
崔老疤一挥手,两边的人开始往中间逼。
孙四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这群人,面色不变,他把短棍在手里转了个花,短棍一指崔老疤那边:
“新来的几个,让我看看你们是骡子是马,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吴畏身旁的侯三就往后缩了一步,脸上的笑僵住了。
“啊啊啊!”
那个光膀子的王章倒是第一个冲了出去,嗷嗷叫着冲向对面一个拿板凳腿的,一腿飞在那人心口上,把人踢得直飞。
“哼哈!”“兔崽子!”“直你凉。”
两边剩下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乱战起来。
其余的新人就不如王章了,非常不堪,毕竟没武器。有的撑不过两三回合,有的被人一棍子抽在胳膊上就倒下了。
只有那两个孙四的心腹抽出家伙事,背靠背站在一起,短棍翻飞,倒还能撑住场面。
吴畏没有着急着动,踱步找着机会。
他细细观察了,崔老疤那边明显是有备而来,手里拿着家伙,气势正盛。
值得注意的是个使铁尺的精瘦汉子和一个拿两把短棍的矮个儿。其余的不过是壮声势的混子。
而自己这边,除了孙四和他的心腹,也只有王章能撑门面了。
这人有两下子,一双谭腿踢倒了两个人,逼得崔老疤的人不敢靠近。
“呵哈。”
孙四抽着棍子舞的虎虎生威,把面前围着的三人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还有空瞪着吴畏。
“操了,这次来收租子,本来想试试新人,正好帮里伙计也脱不开手,没想到崔锅伙这个时候丧心病狂硬要斗。”
“那个兔崽子,不会是个花架子吧,动都不带动的,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孙四胡思乱想的时候,吴畏瞄见使铁尺的汉子往这边来了,连忙脚步一动。
铁尺这玩意儿,吴畏见过。
小时候在老家庙会上,有个卖艺的老头儿使过一对,当时演完以后,吴畏迟迟不肯走,问那老头儿,手里的是什么。
那老头说,铁尺是古代捕快用的东西,短、沉、无锋,专克刀棍。
会使的人,一根铁尺能卡住刀身,断人手腕。
吴畏眼前的精瘦汉子右手持铁尺,身子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是个标准的“丁八步”。
重心偏前,靠手上的铁尺压制距离,后手空着随时抓人。
吴畏脑子里想着对策,脚下却没停。
他右腿微屈,左脚虚点,整个人像踩在八卦圈的乾位上,身子微微一侧。
精瘦汉子的铁尺果然劈了下来。
“呼!”
铁尺带着风声斜劈吴畏左肩。这一下要是吃实了,锁骨立断。
吴畏左脚往左前方一探,整个人的重心向右平移过去。
铁尺擦着他肩头劈空,精瘦汉子手腕一翻,铁尺横着一扫他脖子。
吴畏却把头一低,身子像蛇一样往下缩了半寸。铁尺从他头顶掠过,带着一股凉风。
“有了,这汉子的铁尺耗气力,更何况靠腕力翻打,招式之间有间隙,这就是破绽!”
就在铁尺从头顶掠过的那一瞬间,吴畏右脚蹬地,身子贴着精瘦汉子的右臂内侧钻进中门,左手一探,五指扣住了对方持铁尺的手腕。
吴畏的手掌切在汉子手腕内侧的脉门上,手指一扣,往下一压。
“呃!”精瘦汉子闷哼一声,铁尺脱手砸在地上。
吴畏可没放过他,他右脚一进,踩住这汉子的左腿根,膝盖一顶,肩一沉。
“嘭!”
精瘦汉子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顺着树干滑下来,两眼翻白。
这一下,场上所有人都顿了顿。
王章刚一收腿踹翻第二个人,回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汉子,浓眉一挑。
“好小子!”孙四找准时机一抽棍子顶翻一个人。
最后面的侯三躲躲闪闪还有空大声一喝:
“形意拳的钻拳?八卦掌的沾身靠?”
崔老疤的人原本还想过来帮忙,这会儿脚底下全卡了壳不敢靠近。
场上十来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吴畏没空理这些,他身子一矮,顺手抄起精瘦汉子掉落的铁尺,在手里掂了掂,有点沉,但还算趁手。
“他娘的,都上啊!”
矮个儿终于反应过来,两把短棍一上一下,冲着吴畏面门和肋下捅过来。
棍法有讲究,一虚一实,上棍吸引注意力,下棍才是真杀招。
吴畏心里冷笑,交战最忌讳贪快,这矮子脚步没到,棍子却先来,重心全在前脚上。
他左腿后撤半步,整个人往右后方一让,上棍擦着他鼻尖过去,下棍捅了个空。
矮个儿重心前倾,此时已经停不住了,整个人往前趔趄了。
他再一抬头时,只看见吴畏右手贴着铁尺横着向他抽来。
“呵儿,通背拳摔拍!”侯三的声音虽迟但到。
铁尺的平面拍在矮个儿的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矮个儿惨叫一声,右手短棍脱手飞出去三丈远。
“艹!”
矮个儿左手短棍还想着反扑,吴畏已经欺身上前。
他左手成掌,劈在矮个儿持棍的肘关节上,往下一压。右手铁尺回抽,砸在矮个儿右肩上。
“咔嚓。”
矮个儿两条胳膊全垂了下去,短棍掉在脚边,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崔老疤的脸都青了,他站在后面,短刀别在腰上,满脸横肉抽了抽。
十来个手下,最能打的两个已经倒了,剩下被踢的踢,被抽的抽,站着却愣是不敢上了。
孙四那边也倒了不少人,可都是些新来的,这怎么算都是自己亏了。
“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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