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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ings Echo, and He Hears Them

Chapter 16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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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of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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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All Things Echo, and He Hears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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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日,周四。透析日。

早上七点,陆昭在医院。

母亲躺上机器之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放回去。Full novel: All Things Echo, and He Hears Them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那张纸是医院开的缴费单。

上面的"慢性肾病慈善援助"那一栏,重新有了数字。

八百。

补发上个月的那一份也在里面,一共一千六。

护士过来调机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陆先生,这个援助恢复啦?"

"恢复了。"

"挺好的。"护士说,"这个名额可难申请了。"

"怎么难?"

"江城一年就那么几个。"护士说,"我们科今年就一个,还是您母亲这个。"

"谁给的?"

"一个基金会。"护士说,"名字我记不住,反正挺有名的。"

九点,陆昭回到市局。

刚进大楼,就被赵宏斌叫住了。

"小陆。"

"赵主任。"

"台账核完了吗?"

"核到二百一十一件。"

"还剩多少?"

"九十二。"

赵宏斌点点头。

"周五之前交。"

"是。"

"还有——"赵宏斌顿了一下,"今天上午十点,三楼小会议室。"

"什么会?"

"孙长根案。"赵宏斌说,"顾教授要宣布结论。"

陆昭站在那儿。

"我也要去?"

"你去。"赵宏斌说,"带上物证。"

十点。

会议室里坐的人比上次还多。

省厅来了两个人,坐在顾振声旁边。

郑维民主持。

"……经重新勘验、重新检验,并补充物证如下——"

郑维民念了一张单子。

"一、送检怀表表壳右侧划痕内检出橡胶残留,成分与嫌疑人姚保国劳保手套橡胶成分一致。"

"二、案发现场阳台围栏外侧掌纹,经重新鉴定,存在三处压痕重叠,不符合自主翻越动作形成特征。"

"三、嫌疑人姚保国供述:其受人雇佣,前往死者处索取怀表,在掰扯过程中致死者坠落。"

他把单子放下。

"综合以上——"

"等一下。"

顾振声开口。

老教授站起来。

他今天穿得很整齐,头发梳过,眼镜擦得很亮。

"郑支队,"他说,"第三条,我不认可。"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为什么不认可?"

"因为'在掰扯过程中致死者坠落',这句话有问题。"顾振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是一起过失。"

"那不是过失是什么?"

"是有预谋的。"顾振声说。

郑维民看着他。

"顾老师,证据呢?"

"三个。"

老教授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姚保国说,有人给他两千块,让他去拿一块表。"

"一块旧怀表值两千块吗?"

"不值。"顾振声说,"所以那个人要的不是表。"

"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表里面的东西。"顾振声说,"或者,要的是这个老头儿永远闭嘴。"

"第二,"他说,"姚保国说,那个人让他'拿了表就走,五分钟的事'。"

"一个雇人拿表的人,会告诉雇佣的人,这事儿五分钟就能办完吗?"

"除非,"顾振声说,"那个人知道那个老头儿每天几点站在阳台上。"

会议室里有人动了一下。

"第三,"老教授说,"姚保国说,他掰到第三根手指,老头儿就掉下去了。"

"他掰的顺序是:小指、无名指、中指。"

"诸位,"顾振声说,"一个六十九岁的老人,手指被掰到第三根才松手。"

"他攥了三根手指的时间。"

"他攥着一块表,攥了那么久。"

老教授把手放下。

"这不是过失。"他说,"这是一个人,在保护一样东西。"

"而另一个人,为了这样东西,把他推了下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省厅那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其中一个抬起头。

"顾老师,"他说,"您的意思是,姚保国背后还有人?"

"有。"

"那姚保国怎么定性?"

"我不定性。"顾振声说,"我只出勘验结论。"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我的结论是:孙长根之死,排除自杀,排除意外,符合他杀。"

他把文件合上。

"这是我这辈子改的第四次结论。"

"也是最后一次。"

散会。

陆昭抱着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郑维民叫住他。

"小陆。"

"郑支队。"

"你高兴吗?"

陆昭看着他。

"我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姚保国说他不认识那个人。"陆昭说,"因为老靳回河南了。因为监控坏了。"

"对。"郑维民点点头,"所以我说,你不高兴是对的。"

他把烟点上。

"但是小陆——"

"在。"

"你今天,"郑维民说,"把一个死了十六天的老头儿,从'自杀'改成了'他杀'。"

"这是你一个人干成的。"

陆昭站在走廊里。

"不是我一个人。"他说,"是顾老师。"

"顾老师是被你推着走的。"

"我没有——"

"你有。"郑维民说,"你在会上说了那句话——'我说不出来,但我说对了'。"

"从那天起,这个老头儿就不肯睡了。"

郑维民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小陆。"

"在。"

"我今天跟你说一句实话。"

"您说。"

"这个案子,"郑维民说,"到此为止了。"

陆昭抬起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姚保国进去了,结论改了,孙长根不是自杀——这一切,到今天为止。"

"那个人呢?"

"哪个人?"

"雇姚保国的那个人。"

郑维民看着他。

"小陆,"他说,"那个人,不归我们支队管。"

"归谁管?"

"归该管的人管。"

陆昭站在那儿。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郑维民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把烟摁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你今天赢了。"

"赢了一次。"

"但是你要记住,"他说,"你赢的这一次,是因为有人让你赢。"

陆昭握着纸箱。

"谁让我赢?"

郑维民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

"对了。"他说,"你妈那个援助,钱到账了吗?"

"到了。"

"那就好。"郑维民说,"好好干。"

那天下午,陆昭去了太平巷。

老周不在。卷帘门拉着,门上贴了一张纸:

外出,有事打电话。

陆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晚上,冷库。

陆昭把三样东西摆在台面上。

第一样:那只怀表。表盖开着,内壁四个数字,下面三瓣刻痕。

第二样:一张照片——取样记录上那颗章。八个花瓣,围成一圈。

第三样:那块金属牌。JK-4-11-07。

他坐在那儿,看着这三样东西。

然后他拿出手机,把这三样都拍了下来。

拍完,他又做了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薄纸,把薄纸蒙在怀表内壁上,用铅笔轻轻地拓。

拓了很久。

纸拿起来的时候,上面有三个花瓣的形状。

很浅,但是清楚。

陆昭把这张拓片,和那张照片,和金属牌,一起放进一个信封。

他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孙长根案 · 未解

写完,他把信封放进铁皮柜最下面一格。

那一格里,还压着另一张纸。

三年前抄的那三行字:

那个嫌疑人不存在。

那栋楼第二天就封了。

笔记本不见了。

陆昭关上柜门,上锁。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台面上那只怀表。

表盖开着。

黄铜内壁,四个数字。

4 - 11 - 07

第三纺织厂西仓库,地下一层,四排十一号货架,零七号箱。

那东西,十年前就被搬空了。

搬空它的人,也在这座城市里。

手机响了。

是赵宏斌。

"小陆。"

"赵主任。"

"明天早上,"赵宏斌说,"你别去单位了。"

"为什么?"

"跟我出个现场。"

"哪儿?"

"锦绣里。"赵宏斌说,"六楼,一个女的中午掉下来了。"

陆昭握着手机。

"什么时候的案子?"

"今天中午十二点二十。"

"定性了?"

"还没。"赵宏斌说,"现场看着像自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阳台上,"赵宏斌说,"有一片水渍。"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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