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后院。
姜照夜已经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玄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那把无鞘黑刀，左眼下的泪痣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你迟到了。"她说。
"没有！"我看了看天，"卯时刚到！"
"你迟到了三息。"
"三息也算迟到？"
"修炼要严谨。"她板着脸，但嘴角有一丝笑意，"过来。"
我走到她面前。
"今天教你'御心'。"她说，"感受你体内的食魂鬼，引导它的力量到刀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黑色的气息从心口涌出，流到刀上。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光。
"好。"她说，"现在，砍我。"
我睁开眼睛："啊？"
"砍我。"她摆出防御姿势，"不用怕，我接得住。"
"万一伤到你……"
"伤不到。"她说，"来。"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挥刀砍去。
刀锋带着黑色气息，劈向她的肩膀。她举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力量不够。"她说，"再用力。"
我加大力度，再次砍去。
她格挡，后退一步。
"还是不够。"
我有些急了，体内的食魂鬼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力量猛地爆发出来。黑色气息暴涨，我的刀变得更快、更重——
"小心！"沈清婉在远处喊。
姜照夜脸色一变，侧身避开。我的刀擦着她的肩膀劈下去，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愣住了。
"对、对不起！"我赶紧收刀，"我……我没控制住……"
姜照夜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错。"她说，"比早上有进步。"
"可是差点砍到你……"
"差点，就是没砍到。"她收起刀，"你刚才那一刀，已经有点'御心'的样子了。记住那种感觉——不是你控制刀，是刀控制你。你和它是一体的。"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后怕。
"那个……你肩膀没事吧？"
"没事。"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衣服破了点。"
我这才注意到，她玄色劲装的肩膀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以及……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我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我帮你补补？"
"不用。"她拉了拉衣服，遮住裂口，"我自己会补。"
"你会针线活？"我有点惊讶。
"夜行司的人，什么都会一点。"她淡淡地说，但耳尖又红了。
我忽然觉得，这位平时冷得像冰的执刀人，好像……也没那么高冷？
中午，我们在衙门的小厨房里做饭。
沈清婉在切菜，苏红袖在烧火，赵小满在洗碗（因为他把玄微子的道袍当了，被罚干活），我在炒菜，姜照夜……姜照夜站在旁边看。
"你要不要帮忙？"我问她。
"我不会做饭。"她说。
"不会可以学嘛。"我递给她一把葱，"来，帮我切这个。"
她接过葱，看了看，然后……一刀下去，把砧板劈成了两半。
全场寂静。
赵小满："……姜大人，切葱不是这么切的。"
姜照夜看着劈成两半的砧板，表情有点尴尬。
"我……平时用刀砍妖，没切过菜。"
我忍不住笑了。
"来，我教你。"我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调整她的握刀姿势，"切菜不用那么大力气，轻轻切就好。你看，像这样——"
我带着她的手，一刀一刀地切葱。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有点僵硬。
"放轻松。"我在她耳边说，"刀是你手臂的延伸，不用紧张。"
"……嗯。"她的声音有点小。
葱切好了。
她赶紧抽回手，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去烧火。"她逃也似的跑到苏红袖旁边。
苏红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婉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捕头，"她说，"你这是教做饭，还是教别的？"
"当然是教做饭。"我面不改色，"你们想什么呢？"
赵小满在旁边嘿嘿笑："林头儿，我刚才看见姜大人的脸红了。"
"闭嘴，吃你的饭。"
吃饭的时候，姜照夜坐在我旁边，一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我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我做的。"
她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我。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那多吃点。"我又给她夹了一块。
沈清婉在旁边看得直乐："姜大人平时在夜行司都吃什么？"
"辟谷丹。"她说。
"辟谷丹？"赵小满瞪大眼睛，"那玩意儿能吃吗？"
"能。"姜照夜说，"没味道，但能维持体力。"
"那也太惨了。"我摇摇头，"以后来衙门吃，我给你们做。"
姜照夜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
"真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
"那……打扰了。"
"不打扰，欢迎常来。"
沈清婉在旁边"咳"了一声。
"林捕头，你是不是对姜大人有什么想法？"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姜照夜的脸更红了。
赵小满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饭后，姜照夜没有走，而是在衙门的客房住下了。
我送她到客房门口。
"明天继续修炼？"我问。
"嗯。"她点点头，"明天教你'化心'的入门。"
"好。"
我转身要走，她忽然叫住我。
"林双。"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红烧肉。还有……教我切葱。"她的声音很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我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颗泪痣显得格外温柔。
"以后会有很多人对你好的。"我说，"只要你愿意。"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晚安。"
"晚安。"
我转身回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客房门口，看着我的方向。
看到我回头，她赶紧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我忍不住笑了。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夜行司执刀人，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口的食魂鬼纹身微微发热，像是在表达什么情绪。
"你也觉得她不错？"我轻声问。
纹身没有回应，但我能感觉到一丝……愉悦？
我笑了。
"行，那我帮你追她。"
纹身似乎更热了。
"别激动，慢慢来。"
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姜照夜的样子——她啃鸡腿的样子，她劈砧板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她说"晚安"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我喃喃自语，"好像有点心动了。"
心口的纹身微微跳动，像是在说：
"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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