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噬魂刃功法的第三天，我卡在瓶颈上了。
不是功法有问题，而是……缺"燃料"。
噬魂刃的进阶需要吞噬大量妖力，但天枢城里妖物稀少，除了之前那个黑衣人，我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
"这么下去不行。"我收起噬魂刃，叹了口气，"得找个妖物多的地方。"
姜照夜正在院子里练刀，听到我的话，收刀走过来。
"妖物多的地方？"她想了想，"天枢城的地牢里关着不少邪修和妖物，要不要去看看？"
"地牢？"我眼睛一亮，"可以啊。"
"不过……"她顿了顿，"地牢归刑部管，我们夜行司要进去，得走程序。"
"走程序太慢了。"我摇摇头，"有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赵小满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神秘。
"林头儿！姜大人！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城南有个地方，叫'鬼市'。"赵小满压低声音，"那里鱼龙混杂，什么邪修、妖物、黑市商人都有。据说……最近鬼市里来了个厉害的家伙，身上妖气冲天，好多人都被他吸干了。"
我和姜照夜对视一眼。
"妖物？"我问。
"八九不离十。"赵小满点点头，"而且……我还听说，鬼市里有个人在卖一种叫'妖丹'的东西，吃了能提升修为。"
"妖丹？"我皱眉，"什么东西？"
"就是妖物的内丹。"姜照夜解释，"妖物修炼到一定程度，体内会凝结内丹，蕴含精纯妖力。但……妖丹有毒，普通人吃了会走火入魔，只有食魂鬼能炼化。"
我心头一动。
"鬼市在哪里？带路。"
赵小满嘿嘿一笑。
"跟我来！"
鬼市在城南的一条暗巷里。
入口很隐蔽，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口挂着个灯笼，上面写着"鬼"字，在风中摇摇晃晃。
"就是这里。"赵小满说，"不过进去得小心，里面规矩多，别乱说话。"
"什么规矩？"
"第一，不许问别人的来历。第二，不许讨价还价。第三……"赵小满顿了顿，"不许暴露自己是官差。"
"明白了。"
我们走进木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法器、丹药、符咒、甚至还有人卖"活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
"这地方……"我皱了皱眉，"比地牢还脏。"
"嘘——"姜照夜拉了我一把，"别乱看，容易惹麻烦。"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
两侧的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我们，尤其是看到我胸口的噬魂刃（我用布包着，但刀柄还是露在外面），不少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林头儿，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赵小满小声说。
"正常。"我说，"在这种地方，不盯你才奇怪。"
走了没多远，赵小满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就是那个摊位！"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角落里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头，满脸皱纹，戴着一顶破草帽，面前摆着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黑色的珠子——应该就是妖丹。
摊位前围着几个人，正在和老头讨价还价。
"不是说不能讨价还价吗？"我问。
"那是规矩，但总有人不守规矩。"赵小满说，"你看——"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壮汉忽然伸手去抢妖丹。
老头冷笑一声，手指一弹。
"砰"的一声，壮汉整个人炸开，血肉横飞。
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没人尖叫，没人逃跑，甚至还有人上前捡地上的碎肉—— apparently，这些碎肉也能卖钱。
我："……"
"这老头……挺狠啊。"我咽了口唾沫。
"鬼市里没有善茬。"姜照夜淡淡地说，"走吧，去买妖丹。"
我们走到摊位前。
老头抬眼看了看我们，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噬魂刃上，眼神微微一变。
"三位，买什么？"
"妖丹。"我说，"多少钱一颗？"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这么贵？"赵小满惊呼。
"嫌贵别买。"老头不耐烦地说。
我正要掏钱，姜照夜忽然拉了我一把，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摊位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但身形……很熟悉。
我心头一跳。
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我在看他，转过头，面具下的目光和我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走了。
"等等！"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老头皱眉。
"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别人。"
"那个穿黑袍的人是谁？"我问。
老头脸色一变。
"不该问的别问。"
我正要追问，姜照夜忽然拉住我。
"林双，别问了。"她低声说，"那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
"嗯。"她点点头，"妖气很重，但……又有点熟悉。"
我想了想，掏出五百两银子，买了三颗妖丹。
老头收了钱，把妖丹递给我，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说完，他收起摊位，转身走了。
我握着妖丹，眉头紧锁。
刚才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回到客栈，我迫不及待地拿出妖丹，准备炼化。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是我。"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衣，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我见过。
"沈清婉？"我试探着问。
女人摘下纱巾。
果然是沈清婉。
但……她的样子变了。
之前的沈清婉，脸色苍白，像是久病之人。但现在的她，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整个人焕然一新。
"你……"我愣住了，"你的病好了？"
沈清婉笑了笑。
"托你的福。"
"托我的福？"
"你毁了聚魂阵，释放了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她说，"其中有一个魂魄，是我妹妹的。她被困在阵里三年，终于得以解脱。作为回报，我帮你治好了体内的血毒。"
我摸下胸口。
之前融合血妖本源时，确实残留了一些血毒，时不时会发作。但最近几天，确实没再疼过。
"原来是你……"我恍然。
"我能进来吗？"她问。
"请进。"
沈清婉走进房间，看到桌上的噬魂刃，眼神微微一变。
"你找到它了。"
"你认识这把刀？"
"当然。"她点点头，"三百年前，我曾是食魂鬼宿主的……朋友。"
我心头一震。
"三百年前？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婉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三百年前，食魂鬼宿主牺牲自己封印妖皇，我亲眼见证了那一战。之后，我修炼了一门秘术，以魂魄为引，延续了自己的生命。每隔百年，我就需要更换一次身体……所以，你看到的我，已经不是最初的我了。"
"那你现在……"
"我现在这具身体，是我妹妹的。"她转过身，看着我，"三年前，我妹妹被玄明真人抓走，献祭给聚魂阵。我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直到你毁了聚魂阵，她的魂魄才得以解脱……而我，也得以用她的身体重生。"
我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一直在帮我们？"
"是。"她点点头，"因为我知道，妖皇一旦苏醒，整个天下都会遭殃。而你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那你刚才说……那个黑袍人？"
沈清婉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
"你见到他了？"
"在鬼市。"我说，"他身上的妖气很重，但又有点熟悉……"
"他是夜行司的人。"沈清婉淡淡地说。
我愣住了。
"夜行司？"
"准确地说……他是夜行司的副指挥使，陆沉。"沈清婉说，"也是……夜行司里最大的内鬼。"
我心头一震。
陆沉。
这个名字我听过。姜照夜提过，说他是夜行司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指挥使。
"他……他和妖皇勾结？"
"不止是勾结。"沈清婉摇摇头，"他就是妖皇在人间的代理人。三百年前，他就是妖皇的手下，被食魂鬼宿主斩杀。但……他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附在了一个婴儿身上，重新长大，混进了夜行司。"
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一直在等妖皇苏醒？"
"是。"沈清婉点点头，"他收集魂魄，建造聚魂阵，都是为了加速妖皇的封印瓦解。现在你拿到了噬魂刃，他一定会来找你。"
"来找我又怎样？"我握紧噬魂刃，"来一个我杀一个。"
沈清婉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莽撞。"
"以前？"我皱眉，"你以前认识我？"
"不认识你。"她摇摇头，"但我认识上一代食魂鬼宿主。你们的性格……很像。"
我沉默了片刻。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清婉说，"陆沉一定会主动来找你。到时候……就是决战。"
"决战？"我苦笑，"我现在连妖丹都还没炼化，拿什么跟他打？"
"那就快点炼化。"她站起身，"时间不多了。我感觉到……妖皇的封印，已经快要彻底瓦解了。"
说完，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陆沉不是一个人。"她转过身，看着我，"他身边还有一个帮手……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谁？"
沈清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姜照夜的师父，夜行司指挥使——叶孤鸿。"
我如遭雷击。
"什么？！"
"叶孤鸿……也是内鬼？"
"是。"沈清婉点点头，"或者说……他早就被陆沉控制了。三年前，叶孤鸿去极北冰原追查妖物踪迹，从此性情大变。我怀疑……他在那里遇到了陆沉，被种下了妖种。"
我脑海中闪过姜照夜的脸。
如果她知道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是内鬼……会怎样？
"这件事……先别告诉她。"我说。
"我知道。"沈清婉点点头，"等时机成熟，再告诉她。"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陆沉。
叶孤鸿。
两个夜行司的高层，竟然都是妖皇的人。
这场仗……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我坐回床上，拿起一颗妖丹，一口吞下。
妖丹入腹，一股狂暴的妖力瞬间爆发开来，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我咬着牙，催动食魂鬼的力量，开始炼化妖丹。
噬魂刃横放在膝上，刀刃上的血色纹路亮起，帮助我压制妖丹的毒性。
不知过了多久，妖丹的力量终于被炼化。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拿起第二颗妖丹，再次吞下。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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