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文虎脚步不懈的赶路中,岭南也一点点地向他走来。
这天夜里,他走到了一段凶险万分的盘山道路上。
山路狭窄陡峭,一边是高耸的山壁,一边是漆黑无底的深沟,视野闭塞、进退受限,是设伏的天选之地。
贾文虎刚转过一道山弯,前方骤然响起粗暴的喝骂声和哭求哀嚎声,仔细一看原来是十多名手持棍棒、短刀的土匪,从密林里窜出,堵住了几个行商。
为首的土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枪,眼神又贪又狠,死死盯着几个挑着货担的行商。
这几个行商都是常年跑南北的生意人,想着夜里凉快、行人稀少,抓紧赶路,谁料一头扎进了土匪的埋伏圈。
就在行商的哭求和哀嚎中,一群土匪一拥而上,粗暴撕扯行囊、抢夺货物,把几名商人团团围堵,死死压制。
一位年长的商人知道遇上了亡命之徒,不敢硬拼,扑通就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苦苦求饶,说是愿意交出所有货物钱财,只求对方留几条活命,留一点盘缠回家。
可这群土匪早就丧尽天良、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求饶。
匪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踹在老商人胸口,老者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摔倒,嘴角瞬间渗出血迹,疼得蜷缩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旁边随行的小伙计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地痛哭求饶,场面凄惨至极。
剩下几名商人不甘心财物被抢,咬牙想要挣扎反抗,可根本不是这群凶悍匪寇的对手,转眼就被土匪围殴在地,棍棒拳脚轮番砸落,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哀嚎、土匪嚣张的呵斥,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荒岭。
这群土匪下手极狠,招招奔着伤人夺命去。
贾文虎躲在后方山石阴影里,将全程看的一清二楚。
他理智很清醒,乱世荒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孤身一人,对方十多号人,还有一把枪,贸然出手极大概率引火烧身,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可看着老实人无辜受死、恶人横行霸道,他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转身就走。
短短数息之间,贾文虎眼神快速扫过全场,瞬间想到了办法。
土匪一共十一人,十人持棍棒短刀,只有匪首一人配枪,还是布满锈迹的老式短枪,这种老枪装填慢、故障多、准头差,近距离突发交手,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
其余土匪看着嚣张,实则都是乌合之众,乱冲乱打、毫无配合,人多却乱,破绽到处都是。
狭路相逢,勇者必胜,乱世立身,唯狠唯快!
贾文虎不再犹豫,身形骤然一矮,整个人贴紧地面,借着夜色山石遮蔽,身姿像蛰伏已久的猎豹,压低重心迅猛窜出,全程落脚轻盈,刻意避开碎石枯枝,借着山势死角,瞬间逼近人群最外侧那名正施暴的土匪。
这名土匪正抡着粗木棍,居高临下狠狠砸向倒地的商人,下手凶狠,满心都是劫掠施暴的张狂,注意力全在地上的商人身上,后背彻底放空,压根没察觉到身后已然到来的致命杀机。
电光火石之间,贾文虎右手五指死死攥紧小木凿,掌心发力将凿身锁得纹丝不动,他不刺不砍,精准瞄准对方持刀手腕最薄弱的软筋关节,借着前冲的惯性,手腕骤然爆发拧转力道,狠狠一撬、猛力下压!
“咔嚓!”
清脆刺耳的筋骨断裂声骤然炸开,伴随着土匪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整条手腕瞬间弯折,彻底失去发力能力,手中的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巨大的疼痛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让这名土匪浑身肌肉瞬间僵硬,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踉跄着往前跪倒,疼得浑身剧烈抽搐,连嘶吼都变得破音沙哑。
贾文虎一击得手,趁其他土匪还在愣神的功夫,绝不浪费机会。
身形跨步贴身,左手闪电探出,死死扣住另一名土匪的脖颈后侧,五指锁死皮肉骨骼,力道沉猛霸道,直接按住其头颅无法摆动,同时右膝骤然顶出,狠狠撞在对方脸面鼻梁处,瞬间这名土匪鼻血直流,趁此机会木凿再次划过这名土匪的手筋。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常年戈壁开荒、凿石伐木的劳作,让他练就了远超寻常少年的爆发力、耐力和近身能力,加上时常在山野追猎早已摸透动物身体上的薄弱要害,所以,出手精准、招招狠辣。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震住了全场,整条山道的打骂哀嚎声也骤然停止。
正在肆意劫掠、围殴商人的一众土匪,先是尽数僵在原地,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头朝贾文虎这边看了过来。
待看清楚后,发现只是贾文虎一个人,满脸显出猝不及防的错愕,以及被一个少年挑衅后的滔天怒气,杀意止不住的升腾。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匪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粗哑的怒吼传遍了周边的山道。
匪首怒吼着,右手却猛地探向腰间,唰地拔出那把锈迹斑斑的老旧短枪,漆黑的枪口锁定贾文虎的胸口。
局势一下子变得极为严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仿佛山里的风也不想看到这不忍卒睹的一幕,猛然间大了起来,卷着满地枯草碎枝疯狂乱舞,呼呼作响。
突然间大风卷起的一截树枝向匪首刮去,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匪首也来及思量,慌乱间扣动了扳机。
这一扣扳机坏菜了,原来,匪首那把短枪质地残破,加之不断锈蚀,早已不堪使用,匪首一按扳机,竟然卡壳了。
机会来的如此突然,但是,贾文虎抓住了,他没有让匪首开第二枪,捡起地上的刀,直扑匪首,在还有三步时先将刀猛地砍向匪首。
趁着匪首躲刀的机会,贾文虎不管不顾攥紧木凿直捅匪首腹部软肉,只一下木凿就直接钻入匪首腹内。
匪首愣了只觉得腹部钻心的疼,低头一看还想拼命,贾文虎也不惯着他,这些土匪作恶多端,杀了只当是为民除害。
所以将腹内的木凿横向又划了一道,渐渐的匪首出气多,进气少,慢慢的失去了动作。
其余土匪一看贾文虎不好惹,加之匪首已死,同时还折了两个弟兄,胆气已丧,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跑”,剩下的土匪转身就往树林里钻去,转眼无踪。
现在地上躺的躺、趴的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过后的痕迹。
贾文虎单膝跪在湿软的泥土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十几号土匪围着他猛攻,有人挥刀、有人抡棍,为首的还带着枪,人多势众、凶悍亡命。
而他先是借着一把小小的木凿,先声夺人,而后全靠在戈壁山里常年练出来的扎实底子,还有一路磨出来的搏杀狠劲,硬生生从必死的围杀里杀出一条活路。
只是赢下来的代价,是浑身伤痛。
肩背被土匪的枪托狠狠砸过好几下,一大片皮肉又青又紫,稍微一动就牵扯着骨头隐隐发疼。
小臂挨了一刀,口子不算短,鲜血早就浸透了外层的粗布衣裳,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土里,晕开一块块暗红的血点。
他满身泥土、血污混在一起,衣衫撕得破破烂烂,看着格外狼狈,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格外旺盛,腰背挺得依旧硬朗。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