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渊,谁都知道日本宪兵队就是个阎王殿,当地人吓唬小孩都说:“你再哭,宪兵队就来抓你了!”其“止哭”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不过人家萧子敬并不是吓唬人,他接下来说:“我都怕那个地方,可是没办法,让齐渊的日本人还你家院子,得禀报给齐州的宪兵队同意。所以我就得去啊,我去过五趟呢!”
吴延福和焦慕兰都知道萧子敬是在“扯淡”。可能一是吓唬他俩,二是表功他的不易。但以前者为主。
吴延福只好说:“是是。我心里有数。局长请。”吴延福高举酒盅。
萧子敬诡谲地笑笑,不动酒盅,却拿起桌上那大半瓶“齐州老窖”,朝他摇晃一下:“老吴,赔罪我不敢当。吴先生要是有诚意,就把这一点酒干了吧,那我才能相信你。”
吴延福已经喝了不少了,那老窖足有六十度,他瞅着酒瓶面有怯意。
焦慕兰忙说:“局长,慕兰和我家老爷都是诚心诚意的,来,我先敬您。”
萧子敬伸出手掌一挡:“三姨太自然是诚意满满,不过吴先生可不一定。他可能是嫌我只把东院要回来一半,所以他才藏着掖着,半点也不实在。”
吴延福知道,那句“他才……”萧子敬只说了一半,“全文”是,“他才藏着掖着拿出这么一点打发叫花子的小钱。”
吴延福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干笑着拿过那大半瓶酒,举起来说:“嘿嘿,我心里有数,谢谢局长的信任。那,我敬局长!”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焦慕兰急着要拦他,可看到萧子敬黑着脸,她没敢动。
看吴延福喝完,萧子敬乐了:“哎呀呀,吴先生海量,名不虚传。来来来,咱们都来,说好了,今儿必得尽兴,咱不醉不散啊!”
吴延福只好跟他再度“尽兴”,肚子里骂道:“哪个瞎了驴眼的让你当局长。你这种草包加蠢蛋能当局长,老子他妈的就能当厅长。”
很快,吴延福便烂醉如泥,瘫在椅子上胡乱嘟囔起来。
焦慕兰怕他糊涂了以后骂萧子敬,赶紧站起来,将桌上的银元直接装进萧子敬手边的皮包,再次“赔罪”说:对不起啊萧局长。我看老爷醉的不轻,不敬之处,让延福下次请局长吃饭的时候再罚他五大杯。说着就去扶吴延福,那意思是,咱这就散了吧。
萧子敬一把抓住了焦慕兰的胳膊:“哎三、三姨太,你这可——不不不地道。说好的不醉不不不……咱咱咱,接着喝。”
焦慕兰使劲挣开萧子敬的脏手,还得陪着笑:“那个,局长,可是这老爷,老爷他……”
“没没没关系。来,来人,跟吴吴吴老爷的人,人呢!”
这天晚上的东院里,还有吴府的五个人:楼上三个,一个是“跟吴老爷”的丫鬟栗子,另外就是“跟三姨太”的桃子和梨花;院子的门房里还有看门的黄老头、打更的二黑子。萧子敬一叫,三个丫头一起进来了。萧子敬吩咐,把你们老爷扶到楼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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