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疼醒的。
不是战斗留下的伤。是他体内的气几乎被抽干了，每一处经脉都像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远古回响在脊椎深处低沉地嗡鸣，像是被透支后发出的抗议。
他睁开眼睛。
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他躺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身上盖着一件旧得发白的橙色武道服。帕奇的外套。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烧焦味道，是从峡谷方向飘来的。
“醒了？”
帕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越转头，看到帕奇坐在岩石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的肩膀缠着一条撕下来的布条，布条下面渗着血，但不多。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疲惫。
“我昏了多久？”林越撑着坐起来。全身的关节都在抗议，但他忍住了。
“大概两个小时。”帕奇把树枝放下。“我把你从塔里拖出来的。你沉得跟石头一样。”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掌心有两道深深的红痕，那是气脉缝合时留下的。他摸了摸口袋，珠子还在。帕奇给他的那颗黄色珠子在口袋里。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那颗珠子。”林越说。“悟空人造人碎掉之后，里面有一颗珠子，你捡了吗？”
帕奇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珠子。一模一样。黄色的，半透明的，里面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我当时以为看错了。”帕奇把两颗珠子放在掌心。“它炸开之后，那些机械碎片里就掉出来这个，和太奶奶留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
林越伸手拿起两颗珠子，放在一起。
两颗珠子在接触的瞬间，同时亮了。
不是微弱的星光，是真正的黄色光芒，温暖得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光芒在珠子的表面流动，形成某种纹路，和遗迹城市石板上的暗金纹路一模一样。
然后，林越的远古回响震动了。
不是他主动触发的。是珠子主动在和他体内的血脉共鸣。两颗珠子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了他身体里的两把锁。远古回响的第二层“气之感知”在珠子的共鸣中开始扩张。他“看到”了更多的记忆碎片。
亚莫西。远古超级赛亚人的始祖。他的形象第一次在林越脑海中清晰起来，不是一个具体的面孔，而是一个概念。一个赛亚人站在无数星球之上，身后是整个赛亚人种族。他的气是金色的，但金色之下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原初之气。
林越的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了？”帕奇问。
“这两颗珠子……”林越的声音很慢。“是悟空从神龙身上带出来的，悟空跟神龙融合之后，神龙的身体化成了七颗珠子，但这七颗珠子不是龙珠，它们是原初之气的结晶。”
“原初之气？”
“远古赛亚人的力量源头。”林越闭上眼睛，让记忆碎片继续拼凑。“悟空在一百年前激活了远古血脉。他体内的原初之气和神龙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从神龙身上剥离了七颗珠子。他把珠子分散在世界各处，可能是为了防止格罗AI收集。但格罗AI找到了其中一颗，放在了悟空人造人里面，用来模拟远古血脉。”
帕奇的脸色变了：“所以格罗AI的人造人，不只是在模仿悟空的战斗数据，它还在用珠子模拟远古血脉？”
“对。”林越睁开眼睛。“但它的模拟是假的。珠子是真的，但人造人的身体承载不了原初之气。所以它的完成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七。缺的那百分之三，就是真正的远古赛亚人身体。”
帕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那两颗珠子在你手里，你能用吗？”
林越低头看着掌心的两颗珠子。它们的光在慢慢收敛，恢复成安静的黄色星光。但珠子和他体内血脉之间的共鸣还在，像一根无形的线，连着两颗珠子和他的脊椎。
“能用。”林越说。“但不是现在。我的气太弱了。两颗珠子的原初之气灌进来，我的经脉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
林越把珠子收进口袋，站起来。全身的肌肉还在酸痛，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环顾四周。两人在峡谷上方的一片岩台上，距离坠落点很远。帕奇把他拖上来的时候，应该走了不少路。
“格罗AI的部队呢？”林越问。
“退了。”帕奇说。“你启动城市武器之后，塔外那些机器全部撤退了。我拖你出来的时候，峡谷里已经没有格罗AI的信号了。”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变强。”林越看着峡谷的方向。“格罗AI要的是数据。我越强，远古血脉用得越多，它收集到的数据就越完整。它不需要现在抓我。它只需要看着。等我成长到某个程度，它再来收。”
帕奇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就不能让它得逞。”
“不能。”林越转头看向帕奇。“但光靠我们两个不够。你说地球现在没几个武道家了，那剩下的武道家在哪里？”
帕奇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一个地方，太奶奶留下的。她说如果有一天地球遇到无法应对的危机，就去那里，我一直没去过。”
“什么地方？”
“加林塔。”帕奇说。“悟空太爷爷当年修炼的地方，太奶奶说，加林塔在龙珠消失后就被封印了。但封印的钥匙，是赛亚人的气。”
林越的瞳孔收缩。
加林塔，猫仙人，仙豆，超神水。悟空的整个早期修炼史，都在那座塔上。如果加林塔还在，如果里面的东西还在……
“去加林塔。”林越说。
帕奇点头：“但有个问题。”
“什么？”
“加林塔在地球另一边。”帕奇指了指暗红色的天空。“而且现在的地球，和一百年前不一样了。天空变成这样之后，海洋的流向变了，大陆的轮廓也变了。我没有完整的地图，只知道大概方向。”
林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气感往外扩展。第二层“气之感知”在珠子的共鸣后，范围比之前大了很多。他能感知到方圆几公里内的气，虽然还是很弱。但更远的地方，他感知到了一些异常的气。
不是人类的，不是机械的。是一种被污染到扭曲的气。
“帕奇。”林越的声音变了。“你说龙珠消失之后，地球发生了什么？”
帕奇的表情暗下来：“太奶奶说，龙珠消失后，地球的自然平衡被打破了。龙珠的能量维持了地球的很多系统，包括气候、生态、甚至地脉。龙珠一走，地脉开始紊乱。天空就变成了红色。海洋的流向变了。很多地方变成了禁区，气被污染了。”
“污染的气。”林越重复了一遍。“我刚才感知到了。在东边有一股被污染的气，正在往这边移动。”
帕奇站起来，脸色绷紧：“多大？”
“很大，而且很快。”
两人同时看向东方。
暗红色的天幕下，一团灰黑色的气正在逼近。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活着的烟雾，在荒原上翻滚，扩张。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枯草瞬间枯萎，连岩石表面都在腐蚀。
“那是什么？”帕奇的声音在发抖。
林越的气感深入那团灰黑色的气。在污染的表面之下，他感知到了一个核心。一个扭曲的核心。像是一个被龙珠抛弃后失去平衡的地脉节点，在痛苦中变成了怪物。
而在这个核心的深处，他感知到了和珠子一模一样的东西。
原初之气。
第三颗珠子，在这团污染的核心里面。
“走。”林越抓住帕奇的手腕。
“往哪走？”
“加林塔。”林越说。“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那团正在逼近的灰黑色气团。
“我们要先拿到第三颗珠子。”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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