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是被他媳妇一盆洗脸水泼醒的。
“你还有脸睡？县衙门口敲锣了！那个叫花子把你告了！告你收盐帮黑钱！”
赵大勇连滚带爬赶到县衙时，门口已经围了百来号人。陆金戈蹲在鸣冤鼓的架子上啃烧饼，旁边竖着块破木板，上头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赵大勇，盐帮走狗，腰包藏银二十两，票号暗记‘盐运通宝’，谁不信谁来验。”底下围观的百姓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几个粮铺掌柜笑得最响——昨天赵大勇刚去他们铺子里“借”过钱，借条都没打。
“陆三！你他妈——”赵大勇扒开人群冲进来，手按刀柄，“你敢诬告官差？老子现在就锁你回去！”
“赵捕头别急，先看样东西。”陆金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是半张盐帮票号的流水单，“这是昨晚有人从城西盐帮分舵后窗扔出来的，上头写着：赵大勇，三月初七，收银二十两，办事一件。您猜怎么着？三月初七那天，城东刘铁匠家被山贼抢了，刘铁匠被打断了腿，他媳妇去县衙报案，是您接的吧？您接了案，转头就把卷宗压了。刘铁匠那条腿白断了？”
人群“嗡”地炸了。赵大勇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嗓子眼发干：“那、那这单子是假的！你伪造的！”
“假的？”陆金戈把烧饼咽下去，拍拍手上的芝麻，从鼓架子上跳下来，走到赵大勇面前，“赵捕头，您腰包里那二十两银子，底下刻着‘盐运通宝’四个字，字体是盐帮票号独有的‘歪脖子宋’，普通银号仿不出来。您要是心里没鬼，把银子掏出来让大伙儿看一眼——就一眼。要是没有那四个字，我陆三当众磕头认罪，外加赔您二十两名誉损失费。要是有——”
他故意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赵大勇。
“要是有，您这身官衣，怕是穿到头了。”
赵大勇的右手死死捂在腰包上，指节发白。他身后四个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年长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围观的粮铺掌柜们开始起哄：“掏啊！赵捕头你倒是掏啊！”
赵大勇腮帮子上的肉跳了十几下。他忽然想起昨晚独眼龙的话：“赵捕头，那叫花子要是闹事，你就把他抓回来，盐帮给你撑腰。”可独眼龙没告诉他，这叫花子会挑在县衙门口鸣冤鼓底下闹事，一闹就是百来号人看着。他要是当众掏出银子，暗记一验就完；他要是当众认怂，以后这身官衣跟扒了没两样。
“老子今天没空跟你扯！”赵大勇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县衙大牢里关着杀人犯，比你这破事要紧——”
“大牢里关的那位，是不是叫陈老实？”
赵大勇脚步骤停。
陆金戈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后，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城南粮铺陈老实，上个月被盐帮逼着交保护费，交不出，闺女被绑了。他去县衙报案，您说‘查无实据，回家等着’。陈老实没办法，自己凑了二两银子去找盐帮求情，结果被盐帮打了个半死，反手送进大牢——罪名是‘持械行凶，意图伤害盐帮良民’。赵捕头，那二两银子是陈老实卖了家里最后一口铁锅凑的，您收了他多少？”
人群里一个老汉突然哭了出来。是陈老实他爹。七十多岁的人蹲在地上抹眼泪，旁边几个街坊赶紧扶住。
赵大勇额头的汗珠子黄豆大一颗往下滚。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事不是抓个叫花子那么简单，陆金戈把节奏踩得太准了——鸣冤鼓、证人、物证、受害者家属，连围观群众的情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哪是叫花子，这他妈是讼棍转世！
“你、你等着！”赵大勇撂下一句场面话，转身拨开人群就跑，连腰刀都跑歪了，铁尺在腰上哐当乱撞。四个衙役跟在后头，那个年长的跑得最快，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也心虚。
陆金戈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赵捕头！您腰包跑掉了——里头银子刻着盐运通宝呢！”赵大勇下意识一捂腰，跑得更快了。人群哄堂大笑。陈老实他爹颤巍巍走过来要给陆金戈磕头，被他一把扶住：“老爷子别，我这人受不起头——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您家做的打卤面就行，多搁肉。”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提示：【击退恶人赵大勇，未击杀，奖励少量经验。当前修为：炼气六层。提示：赵大勇恶人金估值八百两，建议宿主尽快击杀，否则该恶人将向盐帮汇报，导致盐帮追杀力度加大。倒计时：三个时辰。】
陆金戈心里骂了一句“你早不说”。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散去后的县衙门口，陈老实他爹正被街坊搀着往回走，老头一边走一边抹泪。陆金戈叫住他：“老爷子，您儿子关在大牢哪个号子？”
“丙字号……第七间。”
“今晚子时之前，我让您儿子回家。”
陈老实他爹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一个人？”
“我上面有人。”陆金戈指指天。系统在他脑子里翻了个白眼：【本系统不是人，谢谢。】
陆金戈没回沈记货栈。他拐进一条小巷，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把系统商城翻了个底朝天。基础拳法反擒拿篇三百两，十香软筋散试用装五十两，夜行衣八十两，****包一百二十两，蒙汗药馒头（特别版，掺了辣椒粉专防狗咬）三十两——他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塞，嘴里念念有词：“赵大勇回去报信，独眼龙肯定会加大力度。与其等他来打我，不如我先去大牢把陈老实捞出来，顺手把赵大勇那八百两收了。系统，赵大勇收黑钱的证据够不够判他个恶人？”
【赵大勇恶人金估值八百两，罪行确凿。击杀方式不限。建议：用板砖拍后脑勺，与首杀手法一致，可触发“惯犯专精”额外奖励。】
“多少额外奖励？”
【+10%恶人金。】
“那还等什么？走！”
陆金戈刚站起来，巷口忽然闪出个人影。沈惊鸿抱着剑靠在墙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鸣冤鼓敲得挺响。赵大勇回去报信了，你猜盐帮下一个来的是谁？”
“猜对了有奖吗？”
“猜对了我不告诉家里你在我这吃白食。”
陆金戈想了想：“赵大勇级别太低，回去报信只能让独眼龙生气。独眼龙这种地头蛇，吃了亏最常用的套路是——派级别高一档的打手来，数量翻倍，顺便摸我的底。所以我猜今晚来的不是铁拳钱彪，就是盐帮刑堂的什么‘铜头’‘铁臂’，人数八个起步，上不封顶。”
沈惊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你怎么知道钱彪这个名字？”
“赵大勇腰包里除了银子，还有张纸条，我瞥了一眼——写着‘钱彪今晚带人’。”陆金戈面不改色。系统在他脑子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撒谎不眨眼，宿主天赋异禀。】
沈惊鸿没追问，只是把剑换了个手：“你今晚打算怎么办？”
“先去大牢捞人，再回来守株待兔。”陆金戈掰着手指头算，“赵大勇八百两，钱彪一千五百两，加起来两千三百两，够我冲炼气九层顶峰了。运气好再杀几个小喽啰，今晚就能筑基。”
“炼气九层顶峰打筑基初期，你打得过？”
“打不过。”陆金戈笑出一口白牙，“但我有钱。系统商城有‘一次性筑基体验卡’，五百两一张，效果半炷香。半炷香够我拍死钱彪了——拍完他那一千五百两到手，相当于白嫖一张体验卡还倒赚一千。”
沈惊鸿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把算术题算出了花的疯子。她沉默了三息，从怀里掏出一块沈家货栈的腰牌扔给他：“大牢后墙有个狗洞，堵着块松动的砖，你撬开能进去。狱卒换班是亥时三刻，赵大勇今晚不在牢里值夜——他肯定在盐帮分舵报信。”
陆金戈接过腰牌揣怀里，忽然正经起来：“沈女侠，你帮我这一把，图什么？”
沈惊鸿转身就走，丢下一句：“你昨晚指出的剑法破绽，我今早练了三十遍，第三式顺畅了。就当还你这个人情。”
“那你还得再欠我一个人情——大牢捞人这种事，我收费可不便宜。”
沈惊鸿头也没回：“管饱，加鸡腿。”
系统叮咚一声：【宿主获得盟友“沈惊鸿”临时协助。当前任务更新：夜探县衙大牢，救出陈老实，击杀赵大勇。奖励预估：恶人金+800两，陈老实好感+10086，沈惊鸿好感+50。】
陆金戈嘀咕了一句“好感度才加五十，这系统真抠”，抬脚往城东走去。路过陈老实家粮铺时他拐进去，找了张草纸，拿炭笔写了张告示贴在门板上：“陈老实今晚回家，街坊们明早来吃面。”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陈老实他爹追出来：“少侠你叫啥名——”
“陆三！陸地的陆，一二三的三！您记不住就叫我金不换！”
老头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转头跟邻居说：“这少侠名字咋跟当铺似的？”
邻居老头吧嗒着旱烟：“管他呢，能把陈老实捞出来，叫他陆半仙我都认。”
城西盐帮分舵里，赵大勇跪在地上把鸣冤鼓的事讲了一遍。独眼龙没摔杯子，反而笑了——那种蛇盯上青蛙的笑：“行啊，一个叫花子敢在县衙门口摆我一道。钱彪，今晚带二十个人去，把沈记货栈前后门全堵死。沈家那丫头要是敢拦，一块儿绑了。沈家在洛阳的买卖，舵里眼馋不是一天两天了。”
钱彪抱拳，手腕上的锁魂扣牛皮绳勒得咯吱响。他转身出门时，赵大勇追上来小声说了句：“那叫花子说他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这县城除了县太爷，还有谁比我盐帮上面有人？”独眼龙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牌面上刻着一个“玄”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告诉钱彪，抓活的。我要亲手把那个叫花子的脑袋拧下来，连带这枚玄机令，一起送到上面去。”
赵大勇看着那枚铜牌，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他突然觉得，自己收的那四百六十两黑钱，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不该惹的人”此刻正蹲在大牢后墙的狗洞外面，举着板砖吭哧吭哧撬砖，嘴里还在跟系统讨价还价：“****包便宜点，一百两行不行？我今晚要花的地方多着呢——”
系统：【本系统不还价。建议宿主少废话多撬砖。】
“你他妈比我穿越前那个房东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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