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冷,雨雾翻涌。
六名黑衣死士分三路合围,脚步沉稳、阵型严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暗部杀手,专为斩草除根而来。刀光寒亮,映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杀气铺天盖地。
沈砚上前半步,将苏晚微护于身后,古灯光芒铺开一圈幽蓝光幕,挡住迎面压来的刀势。
“退后。”
苏晚却依旧立于他身侧,神色平静从容。
“他们耗你灯力、拖你体力,硬拼不利。”
话音未落,三道刀锋破空劈至,势如裂雨。
金铁轰鸣震彻长巷,古灯光幕硬生生接下三刀巨力,火光剧烈震颤。剩余三名杀手趁隙贴近,刀势刁钻,直取沈砚侧翼空门。
就在刀锋近身一瞬。
苏晚动了。
她未拔刀、未运凌厉招式,只袖间微拢,一股无形气劲悄然铺开。
三名逼近的死士身躯猛地一滞,脚下石板微裂,手中长刀剧烈震颤,凶悍刀势凭空被卸掉大半。
六人尽数震惊。
为首黑衣人声音沙哑:“隐宗心法?!”
苏晚目光清淡:“退去。”
暗部死士只遵杀令,不退反进。六刀齐舞,织成漫天刀网,封锁所有进退之路,欲将二人绞杀门前。
眼看刀网覆顶,苏晚身形轻踏雨巷。
身姿悠然、步步从容,于漫天杀势中穿梭自若。
凡刀锋靠近,皆被无形气劲偏折、卸力、拆解。
她不伤人命,只破招式。
一身深藏数十年的大宗师底蕴,此刻初露锋芒。
数息之间,六名顶尖死士尽数被逼退、震乱气息,再无半分压制之力。
为首者眼底满是忌惮:“阁下隐宗高人,为何护沈家余孽?”
“他在我门前,便是我护的人。”
苏晚眸光微冷,字字清亮: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此巷可过风雨,此地不许刀兵。”
巷外再度传来悠长哨声,是撤兵令。
黑衣人深深凝望二人,终是不甘退入夜色,瞬息无踪。
长巷归于安静,只剩残雨滴落。
苏晚收尽气劲,锋芒敛尽,又变回那位温润恬静的书舍主人。
沈砚久久凝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疑惑:
“苏晚,你到底是谁?”
二人转身入舍。
屋内灯火温和,隔绝了夜寒杀气。
苏晚为他斟上微凉茶水,坦然轻声开口。
“我是隐宗之人。”
沈砚心头巨震。
隐宗,不入江湖典籍、不参与纷争、世人极少听闻的世外宗门。
“隐宗弟子,大多藏于世间,不问武林、不露武学。”苏晚轻声道,“当年宗门遭变,门人四散。我偏爱书卷安宁,便来此开一书舍,隐居数年,再不碰刀光。”
“今日,你为我破隐。”沈砚声音低沉,“从此,你的安稳日子,再也藏不住了。”
“祸从你踏入巷子那日,便已落定。”苏晚摇头,“与其避,不如守。”
她说着,抬手取来一册陈旧古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
“方才打斗之际,我忽然想起此物。”
她翻开书页,夹缝之中,一枚淡色朱砂徽记静静躺在纸间。
沈砚目光落下,呼吸骤然一凝。
那是——灭他沈家满门的独有黑纹标记!
“这册旧卷,记载多年前暗处势力的零星谋划。”苏晚道,“我今日细看才知,他们多年前便盯上沈家古灯。”
“你灭门之仇,不止旧怨。”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古灯之中,尘封千年的秘密。”
沈砚指尖收紧,古灯微微发烫。
七年复仇,他以为自己追的是仇。
此刻才知,他追的,是一场巨大的棋局。
正在二人沉心细读古籍、追查线索之际——
门外。
笃……
笃……
两声轻叩,缓缓响起。
天刚拂晓,巷静人稀。
来者,绝非寻常路人。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隔着木门缓缓传入屋内:
“老朽寻隐宗故人数十年,
今日,总算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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