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天光,破开沉沉夜色。
书舍之内,玉灯令温润生光,泛黄信纸封缄着数十年的血海秘辛。
程九躬身退后半步,苍老眼眸望着苏晚,语重心长:“姑娘,灯令在手,隐宗散落暗线尽可听你调遣。这封书信,是当年唯一留存的主谋线索。”
“只是切记——幕后势力根深蒂固,对手横跨朝野江湖,绝非一朝一夕可撼动。”
苏晚指尖轻触白玉灯牌,玉面微凉,灯纹与沈砚掌心古灯遥遥呼应,隐隐共鸣。
“我知晓轻重。”
沈砚握紧那封密信,七年漂泊无依的复仇路,终于从漫无目的的追杀,变成了有迹可循的追查。
可屋内温情与曙光未留片刻,窗外巷风骤然一冷。
唰——
一缕极淡、极阴戾的杀气,穿透晨雾,死死锁死这间书舍。
程九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巷口:“不好!有人尾随窥探!”
方才他登门寻故人,自以为甩掉了尾巴,却不料暗处之人隐忍至极,一路潜藏跟踪,静待他们揭露所有秘辛。
沈砚掌心古灯瞬间火光暴涨,幽蓝灯火烈烈跳动,这是古灯对绝顶杀机的预警。
屋外晨雾翻涌,原本澄澈的天光,竟被一股浓重的阴霾悄然遮蔽。
不同于昨夜六名死士的凶煞,此刻的气息,阴冷、深沉、带着掌控全局的漠然。
是头目级别的高手。
“他们一直在等。”苏晚眸光一冷,瞬间通透,“等我们拿到线索、道出过往,确认古灯与隐宗传人尽数在此,再一网打尽。”
巷口雾色缓缓分开。
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踏碎晨露走来。
他身形挺拔,衣料华贵漆黑,没有佩戴任何兵器,可周身压下的气场,远比方才所有杀手加起来还要恐怖。
面容藏在逆光阴影里,唯独一双眸子,冷得像万年寒潭。
他身后,静静立着十余道黑影,无声肃立,气息死寂,皆是精锐死士。
玄衣人目光越过众人,先落在沈砚掌中的古灯上,眼底掠过一丝贪婪,随即转向苏晚手中的白玉灯令,最后定格在那封密信之上。
“隐宗余孽、沈家遗孤、旧部残信。”
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上位者威压。
“今日一网打尽,倒是省了我多年搜寻。”
程九拐杖顿地,挺身挡在前方,须发皆张:“你是何人!”
玄衣人垂眸,语气轻慢,似是俯瞰蝼蚁:
“蛰伏幕后,执掌棋局之人。”
“你们查的仇、寻的秘、破的局,从头到尾,皆在我掌中。”
沈砚身躯微僵,心底七年恨意轰然翻涌。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双手,倾覆隐宗,屠戮沈家,布下漫天杀局,让他七年颠沛、孤灯独行。
玄衣人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
“古灯、灯令、密信、隐宗传人。”
“全数交出,我留你们全尸。”
苏晚缓缓将玉令与密信拢入袖中,抬眸对视那道至高阴影,音色清冽,不卑不亢:
“棋局未终,胜负未定。”
“你想收局,问过我们手中灯火了吗?”
沈砚掌心古灯嗡鸣震响,幽蓝火光冲天而起。
旧仇新恨,今朝对峙。
长巷晨雾,尽数凝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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