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拉开到一半卡住了，底下垫着一块碎石。院子里堆着拆到一半的货架，八辆车靠墙停着，其中三辆已经空了。
苏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一边等人一边核对件数。
林风来得很准。
黑色商务车拐进巷子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两分。车门开了，先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肩宽，脖子短，走路时两条胳膊朝外张着——退伍兵，或者常年干体力活的。
后面才是林风。
“我叔。”林风说，“他跟我守。”
“你的人呢。”苏飞问。
“在路上。”林风说，“半个钟头到。”
苏飞看了一眼院门。半个钟头，够他把事办完，也够林风的人把他堵在院子里。
“行。”苏飞把清单递过去，“四成，按件数分。你拿一份，自己数。”
林风接过清单，没立刻看，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车和门口的人。
苏飞带的人不多：六个学生，两个后勤师傅，一个开叉车的。每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往林风这边看。
他原本算着林风会带十个人来，最少八个。结果只来了一个。这个原书主角比他想的更小心——也可能，他手上根本没有别人。
“你带的人有点少啊。”林风说。
“守院子不缺人，缺墙。”苏飞往冷库那边抬了抬下巴，“门是双层的，铁皮包木。今晚把外侧焊死，只留一个口。”
那个男人走过去敲了敲门板，回头说了两个字：“能守。”
林风这才低头看清单。
清单是他昨晚手写的，字很丑，但每一项都对得上货架。
【提示：目标已进入预设区域。】
【提示：气运节点“城西物资线”激活。】
苏飞把手插进外套口袋。
这个节点在原著里属于林风——他会在第三天带人抢下这座仓库，靠这批物资拉起第一支队伍，然后在城南立住脚。
现在他站在这里，是自己走进来的。
“进去看看冷库？”苏飞说，“药在里面，怕潮。”
林风点头。
门一开，冷气扑出来，混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苏飞侧身让开。林风走进去，他叔跟在后面。
冷库二十来平，两排货架，最里头靠墙立着一台没通电的除湿机。
林风走到第二排货架前，抬手要看箱子上的日期。
【提示：节点绑定完成度 70%。】
【提示：目标已放松警惕，规避预警阈值下降。】
苏飞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边，把门口让出来。
“系统。”
【在。】
“现在动手，能崩多少，你说个数。”
【评估中……目标当前处于“受助”状态，敌意判定为 0。若此刻发难，节点归属将逆转。】
【预计结算：反派值 +3,600。】
苏飞的呼吸停了半拍，随即强迫自己压了回去。
三千六。
F 升 E 只要三千。
“那就现在，别等了。”
他抬手。
【结算：气运节点“城西物资线”崩塌。】
【反派值 +3,600。】
【当前反派值：3,780。】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晋升？】
“升。”
冷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苏飞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脊椎一路烧上来，烧到后脑那块纱布上，纱布发烫，然后整条脊背都烫了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底下有一层极细的光在血管里走。
【晋升完成：F → E。】
【消耗反派值 3,000。当前余额：780。】
【异能觉醒：祖国人（全系）。】
【被动：物理免疫（当前可挡小口径枪弹）、超级耐力。】
【主动：热视线、超级速度。】
林风回过头，肩膀还朝着货架，人已经转过来了。
他大概听见了灯管的声音，或者感觉到了别的什么。他的手已经按在货架上，身体半转，脚下分开半尺——那个报警器在响。
“你——”
苏飞没让他把话说完。
两道热视线从眼里出去。
不是电影里那种拉得老长的红光，快得像两把剪刀的刃口，一闪，就切了过去。
林风的右臂掉在地上。
血没有喷，因为伤口被烧焦了。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看了半秒，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叫，左臂猛地一挥。
空间异能。
苏飞的眼睛里，空气折了一下。
他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两米，后背撞在货架上，铁皮发出一声闷响。
不疼，只有一点发麻，从肋下往整条胳膊散开。
苏飞低头看了一眼肋下。衣服破了，皮肤上有一道白印，正在飞快地退掉。他抬手推了一把货架，铁皮箱子砸在地上，声音像一记闷雷。
物理免疫。
“叔——！”林风在喊。
那个男人已经冲到门口，然后停住了。
因为苏飞的眼睛又亮了。
“别动。”苏飞说，“我切他的时候，你可以在门口站着。你要是动手，我就把你也切成四块。”
男人没动。他的手停在腰上，那里别着一把刀。
“把刀扔地上。”苏飞说，“踢过来。”
刀落在地上，滑了半米。
苏飞走过去，把他推倒，用膝盖压住后背。
然后他回头，看向林风。
林风靠在货架上，右肩的断口还在冒烟，左手撑着地。他有一条腿在刚才那一下位移里别断了，只剩一条还能动，也软了——那一下用掉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你不是苏飞。”他喘着气，“苏飞不是这样。”
“我叫苏飞。”他说，“记住这个名字。”
林风的眼睛睁大了。
“你——”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苏飞说，“所以我不杀你。”
热视线又闪了一下。
他那条腿在地上断成两截。
“你叔就在门口站着。”苏飞说，“你再喊一声，我让他也少一条腿。”
惨叫声在冷库里撞了两圈，撞得铁皮嗡嗡响。
苏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血点。
“叔是吧。”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男人，“你带他来的，你也有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苏飞说，“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今天你没死，是因为你还有用。”
他走到冷库门口，把门推开。
外面天还亮着。
太阳挂在西边，颜色却不像太阳了，暗得发脏。月亮就在厂房吊车臂的上方，边缘的暗红像结了痂，一整天没下去过。
苏飞抬头看了一眼。
还剩二十天。
“把人抬出来。”他说，“装箱。”
【提示：目标林风处于“濒危但未死”状态。】
【提示：检测到可持续结算关系。】
【提示：是否建立“圈养”？】
苏飞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你这系统。”他说，“比我像一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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