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五行杂根还带缺损？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资质！” “五种灵气互相冲突拉扯，灵根本身还残缺不全，别说修炼到筑基，怕是连炼气三层都很难撑过去。” “耗费银两来参加考核，纯粹是白白浪费报名费。”
哄笑声响彻整片演武广场。
数千少年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高台之上的林辰身上，戏谑、怜悯、嘲讽，各式各样的眼神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石子，狠狠砸在人的身上。
赵坤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笑得最为张扬，两手抱胸，高声起哄：“我早就听说青阳城有个寄人篱下的药童，痴心妄想修仙，今日一见，果然大开眼界。就这残破灵根，还不如早早回家采药过日子，何苦跑到这里惹人笑话。”
几句落井下石的话语，引得周围不少世家子弟跟着哄然大笑。
张虎脸色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周围拥挤的人潮死死挡住。他急得高声大喊：“灵根差又如何！悟性心性未必不如旁人！”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哄闹给淹没，根本掀不起半点浪花。
高台之上，负责测评的青阳宗中年执事面色平淡，眼神里带着一丝漠然的惋惜。他执掌测灵多年，见过形许多灵根，残缺五行杂根，属于万中无一的劣等资质。
灵根乃是修士吸纳天地灵气的根本。五行杂根，五种属性灵气在体内彼此冲突，修行速度本就远逊单属性灵根；再加上灵根缺损，相当于容器本身就破了窟窿，吸纳进来的灵气留不住，会不断外泄消散。
这种资质，宗门内部典籍早有定论 —— 终生无望筑基。
执事抬手，压下广场上渐渐有些失控的喧哗，高声宣判，声音裹着淡淡的灵气，传遍四方。
“两百一十一号林辰，五行杂根，灵根缺损。灵根资质判定：劣等。按宗门规矩，你可以继续参与悟性、心性两关考核，但执事在此直言，以此根骨，终生无望筑基，即便侥幸入门，也只会白白消耗光阴。你可以选择主动放弃考核。”
他的话语客观陈述，没有刻意羞辱，可落在旁人耳中，便是盖棺定论的判词。
台下哄笑声又高涨了几分。
无数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讥讽的话语不绝于耳。换做寻常十六七岁少年，怕是早已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狼狈逃下高台。
但林辰站在高台风口，神色异常平静。
手掌还残留着测灵石冰凉的触感。方才五色杂光明明灭灭消散的那一瞬间，他的胸口，那枚贴身的祖传玉佩，又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那暖意一闪即逝，藏在衣衫之下，外人无从察觉。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自己的灵根，竟然是五行杂根，还带着缺损。
难怪舅父舅母一直觉得他异想天开。这样的资质，放在凡俗的认知之中，确实等同于断绝了修仙前路。
可是，那玉佩方才那一缕温热，又是什么缘故？
脑海之中念头飞速翻涌，面上却不露半分窘迫。他迎着台下无数嘲弄的目光，目光平静看向面前的执事，声音清晰稳定：“晚辈不愿放弃。还请执事准许，继续参加悟xing关、心xing关两轮考核。”
执事微微一怔，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既你执意如此，便拿好号牌，退至一旁等候下一轮考核。规矩说在前头，两轮就算拿到高分，宗门也不会优先收录灵根缺损之人。”
“晚辈明白。”
林辰微微躬身，转身，一步步走下高高的石台。
脚下青黑色石板冰凉，耳边的窃笑、指指点点依旧没有停歇。
“还非要继续考，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悟性心性再高，没有灵根，一切都是空谈。”
林辰目不斜视，穿过人群，走到广场边缘僻静的角落。
张虎挤开人群快步冲到他身边，脸上又是着急又是愤懑：“辰子，这帮人太过分了！灵根不好怎么了，考核明明还有后面两关！”
林辰摇了摇头，神色看不出喜怒：“不必动怒。灵根缺损，是实打实的事实，旁人的议论，我拦不住。考核还没有结束，悟性与心性两关，尚未分出高下。”
嘴上虽然说得冷静，可他的心底沉甸甸。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却万万没有料到灵根会残破到这般地步。炼气、筑基…… 这些曾经在心底生出过的期盼，在残酷的资质判定面前，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若没有胸口这枚来历神秘的玉佩，恐怕今日，便是自己修仙梦彻底破碎的时刻。
他悄悄抬手，隔着衣襟按住玉佩。玉石安安静静，再无异动。
赵坤远远望着角落的二人，嘴角挂着不屑，不再将林辰视作威胁，转头和身边世家子弟谈笑风生，满心期待自己即将到来的测灵。
没过多久，便轮到赵坤上台。
赵坤整理身上锦袍，昂首阔步踏上高台，手掌按向测灵石。
一道明亮纯粹的青绿色光芒轰然绽放，木属性灵气光华充盈整块测灵石，光彩夺目。
“木系良根！上等资质！” 执事眼中露出几分赞许，高声宣告结果。
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果然！赵公子真是天赋出众！” “良根！只要不出大差错，稳稳可以拜入青阳宗！”
赵家的两个家仆满脸荣光，仰头大声叫好。赵坤享受着全场的恭维，志得意满，走下高台之时，还特意朝着林辰所在的角落瞥来一眼，眼神之中挑衅意味十足。
林辰视若不见，闭上双眼，摒除外界所有嘈杂的声音。
测灵已经落幕。
接下来，便是悟 xing关了。
青阳宗的悟性考核，考的不是读书识字，而是对阵法符文的理解推演。广场东侧，已经架设起数十座小型残阵，每一座阵法，都残缺不全，留有破绽。参与考核的弟子，需要在一炷香燃烧完毕的时限之内，看破阵法残缺之处，找到破阵的关键。
能够解开残阵者，才算悟性合格。
不少灵根优异的少年，已经向着悟性考核的区域列队走去。张虎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辰子，我相信你。你辨药识草，心思细腻，说不定悟性能够一鸣惊人。”
林辰睁开眼，看向那一座座笼罩淡淡灵光的残阵，轻轻点头。
希望，便寄托在接下来这一关。
测灵根，他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但悟性、心性两关，他不想就此认输。
广场之上喧嚣依旧，阳光缓缓移动，残阵之前，已经有少年上前尝试破解，有的人略一思索便找到破绽；也有的人绕着阵法来回转圈，直到一炷香燃尽，依旧一头雾水，垂头丧气退场。
林辰攥紧手中的木号牌，迈步，朝着悟性考核的队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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