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林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门反锁，拉上窗帘，又把窗帘缝隙仔细掖好。他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动静，确认没有脚步声跟上来，才彻底松了那口气。
八平米的屋子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床沿，缓缓调出面板。
【持簿人：林野】
【状态：脑震荡恢复中，伤口已结痂】
【能力槽：2/5】
▷【观察】Lv.1（5/100）
▷【基础耐力】Lv.1（18/100）
他盯着那两行数字，眼睛亮了一下。刚才在巷子里，他观察那两个人、观察墙上的裂缝，熟练度从0涨到了5；跑步和快步走，则让耐力涨到了18。也就是说——只要他在对应的场景里反复使用这些能力，熟练度就会一点点涨上去，攒满100，就能升到Lv.2。
这听起来很美好：努力就有回报。可林野很快发现了蹊跷。
他从床上站起来，刻意地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走得又快又用力。五分钟、十分钟过去，【基础耐力】的熟练度一动不动。他又蹲下去擦桌子、扫地、搬动椅子，动作幅度不小，可数字还是纹丝不动。
"不对。"他停下来，皱着眉，"刚才跑步明明涨了，为什么现在不涨？"
他坐在椅子上，重新思考。刚才在巷子里，他是在——奔跑，而且是带有目的的奔跑，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跑得更久更快。而现在，他只是机械地走来走去，心里想的是"我要让熟练度涨起来"。
一个是"使用"，一个是"表演"。
林野隐隐摸到了一点规律：熟练度增长的，似乎不是"动作本身"，而是"能力真正起作用的那个瞬间"。观察之所以能涨，是因为他真的从那道裂缝、从那两个人身上，看到了本来看不见的信息；耐力之所以能涨，是因为他的身体真的在长时间运动中感到了那份支撑。
换句话说——面板认得出来，你是真的在用，还是在敷衍它。
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警惕。兴奋的是，这说明这个系统有"逻辑"，不是瞎给经验；警惕的是，有逻辑的东西，往往就有漏洞，就可能是人造的、有目的的。
"先不想那么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半天才显出桌面。他连上网络，开始搜索最近一段时间各地的离奇新闻。
搜索结果让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半年前，南方一座小城，有个交警被拍到徒手拦住一辆失控的货车——视频里他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一个普通人的极限，评论区都在说"这是专业运动员吧"。三个月前，北方一个村庄，村民声称半夜看见一个"会飞的人"，被当成了村谣。这个月，好几座城市都出现了"没有打斗痕迹却有人失踪"的新闻。
这些新闻单看都像假的，可连在一起，就勾勒出一幅隐约的轮廓——觉醒者确实在变多，而且他们中有些人，已经藏不住了。
网上还零星流传着一些匿名帖子，标题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和警惕：
《我好像觉醒了一个面板，有没有人跟我一样？》
《求问：能力碎片到底怎么搞？在线等，急。》
《警告：别轻易相信觉醒者，我亲眼见过他们为了碎片杀人。》
林野一条条看过去，大多真假难辨，可其中一条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帖人说，城郊有一片废弃多年的旧仓库群，上周夜里有人在那里"战斗过"，事后他在现场捡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会发光的碎片，那东西入手微凉，能感觉到里面有某种"被抽空了的力量"。
"能力碎片。"林野念出这四个字。
他想起巷子里那两个人说过的话——觉醒者厮杀会掉能力碎片，黑市高价收。也就是说，碎片是可以捡到的，不一定非要杀人。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了一整晚。
去，还是不去？
去的风险很明显：那片仓库是废弃区域，黑灯瞎火，万一藏着别的觉醒者——尤其是那种靠抢碎片为生的猎杀者——他一个只有两个白板能力的新人，可能连逃都逃不掉。
不去，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工作都没有着落、口袋里快没钱了的普通人，如果永远只守着两个最基础的能力，那在这个越来越多的觉醒者、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他迟早会变成别人的猎物。
弱者不会因为是弱者就安全。相反，弱者永远是最先被盯上的那个。
天亮之前，林野做了决定。
他不想做那种一辈子躲在阴影里、等着被强者收割的羔羊。但他也不准备逞能——他要做的，是用最小的风险，去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起来收拾背包：***电筒，几卷医用绷带，一把折叠小刀，两瓶矿泉水，还有一部电量不满的手机。出门前，他站在门口，看着面板上的两个能力，想了很久。
要不要，提前想好退路？
【观察】是他的眼睛，保命的关键。【基础耐力】是他的腿，逃命的依仗。这两个，他一个都不想丢。
可他也知道，未来的某个时刻，他一定会遇到一个不得不做出取舍的选择——一个强大的能力，和两个陪他起步的基础能力，到底哪个更值得留下。
【提示：能力槽已满。学习新能力将需要遗忘已有能力。遗忘后熟练度永久清零，不可恢复。】
那行灰色小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关上门，走进清晨的薄雾里。
他要去那片仓库。
不是为了逞强，也不是为了那把根本不存在的"主角光环"。他只是想知道，这个突然降临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昨晚他是被动地站在那道裂缝边上，那么现在，他要主动地，往裂缝里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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