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废弃仓库比林野想象中更荒凉。
锈蚀的铁皮卷门大半脱了轨，露出黑洞洞的入口，里面堆着蒙尘的货架和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味道，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林野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在仓库外围绕了一圈，借着初升的日光，把能看到的角度都扫了一遍。确认周围没有人在活动，才从最外侧那道半开的侧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暗。他摸出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灰尘很厚，可有一条明显的路径被人反复踩过，一路通向仓库深处。在那条路径旁边，地面上有一些深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林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不是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
他蹲下身，开启【观察】。
【观察】触发。
信息浮现在血迹上方：血迹干涸时间约四十八小时，血液非单一来源。地面有两组足迹，一组步伐沉重、速度较慢；另一组却极其轻快，几乎没有留下踩实的痕迹，脚印间距大、落地浅——是高速移动的痕迹。
林野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有人在四十八小时前，在这片仓库里"战斗过"。一个速度型的觉醒者，和一个动作沉重的人。而那摊血，至少来自两个人。
他握紧了手电筒，放轻脚步，顺着那条被踩出来的路径，一步一步往深处走。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用【观察】扫一遍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再继续。
走到仓库最里端，在一堆倒塌的货架下面，他终于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碎片，安静地躺在灰尘里。日光从头顶破损的天窗漏下来，照在碎片上，折射出一点极淡的、像玻璃又不是玻璃的光。
【能力碎片：「基础潜行」（白）。可学习。】
林野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屏住呼吸，又用【观察】扫了一圈——碎片周围没有布置陷阱，附近也没有藏人。他慢慢伸手，指尖即将碰到碎片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别动。"
林野整个人僵住了。那声音离他很近，近得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仓库立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看不清年纪，只能看清一双阴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男人手里松松地握着一根钢管，钢管一头有些弯折，像是刚刚敲过什么硬东西。
男人的目光落在林野指尖那块碎片上，嘴角扯了一下："这块碎片，是我先盯上的。懂规矩吗？"
林野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强压着心跳，飞快地调出【观察】去看那个男人——这一次，视野里弹出的信息，让他后背的汗瞬间冷透了。
【持簿人：未知。已掌握能力：「基础力量」Lv.2】
Lv.2。
对方的力量能力，已经练到了二级。而林野手里最好的能力，还只是一个Lv.1的【观察】。真打起来，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男人似乎看出林野在害怕，满意地眯起眼睛，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小兄弟，别怪我心狠。这一行就是这样——要么你识相点，把碎片交出来，我当没看见你；要么，我先把你打晕，再慢慢翻翻你身上，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值钱东西。"
他说"翻翻你身上"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可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一丝善意。
林野脑子飞快地转。
硬拼，必死。逃跑？对方的等级摆在那里，他【基础耐力】再能扛，也跑不过一个Lv.2的力量型觉醒者爆发起来的冲刺。
唯一的活路，是用脑子。
他慢慢地把手从碎片上挪开，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认输"的姿态，声音尽量平稳："大哥，我懂规矩。碎片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男人没料到林野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算你识相。"
就在他放松警惕、微微低头去看那块碎片的瞬间——
林野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背包侧袋里那把折叠小刀。
他没有立刻掏出来。他只是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的能力：
【观察】——他能看到对方动作的细节。【基础耐力】——他能撑住一次爆发性的冲刺。
那么，他能不能赌一次？
赌这个男人、这个Lv.2的"强者"，其实也只是个和我一样，刚刚踏入这个世界没多久、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太清楚的新人？
林野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怯懦："大哥，那……那我走了。你忙。"
他说着，真的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男人冷笑一声，弯腰去捡碎片，视线在林野身上扫过，见他确实在后退，便没再管他，专心去看地上的碎片。
就在男人弯腰、重心前移、视线离开林野的这一下——林野动了。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猛地向后一转，朝着他刚才进来的那道侧门方向，全力跑了出去！
【基础耐力】瞬间触发，双腿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气，一步迈出老远。
身后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小兔崽子你敢耍我！"
钢管破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林野的后脑勺擦过去的，"铛"一声砸在仓库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林野不回头，闷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仓库外刺眼的日光冲去。他不敢回头看男人追没追上来，只知道风声在耳边呼呼地灌，两条腿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可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力量型的爆发，终究比他这个耐力型的快。
林野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咬了咬牙，在冲过一扇半掩的破旧卷门时，猛地往门框旁边一闪，整个人"咚"地一声贴到了墙角的阴影里，同时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他藏身之处旁"呼"地冲了过去，带着一股风，冲进前面的空地里。
***在空地上，四下张望："跑哪去了？臭小子！"
他骂骂咧咧地在那片空地上转了两圈，又往仓库更深的地方追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野贴着墙角，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把衣服浸湿了一大片。他等了很久很久，确认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地、极轻地，从阴影里滑出来。
他没有立刻跑，而是踉跄着走到刚才那个位置——那块碎片，还在灰里。
林野蹲下去，用颤抖的手，把它捡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面板随之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可学习能力：「基础潜行」（白）。能力槽已满。是否遗忘「基础耐力」以学习该能力？】
林野盯着这行字，握着碎片的手，缓缓攥紧。
在他身后，仓库深处，那个男人的脚步声，似乎又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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