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国，潜龙府，龙子湖。
“当当！”
“都出来！”
“当当！”
刚从鱼市回来的武德，远远便望见自家船前的码头上，站着几个高大壮汉，正狠敲铜锣，高声吆喝。
一共三人，皆穿着代表‘怒江帮’帮众的短打，手提棍棒，气势凶悍，黝黑的皮肤下满是强壮的肌肉。
“刀爷！”
武德认出为首之人，连忙堆起笑脸，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怎敢劳您亲自来收‘船份’，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早已备好的三十枚大钱，双手递了过去。
刀爷接过铜钱，在掌心里掂了掂，也不细数，随手抛进身后跟班提着的粗麻袋里，发出“哗啦”一声闷响。
他眯眼笑道：“哟，阿德这回倒没拖赖，莫不是捞着大鱼了？”
“托刀爷的福。”武德赔着笑，“前几日运气好，网到一条黑斑鱼，卖了二十枚大钱。
再加上这些天早出晚归，攒些小鱼小虾，零零碎碎总算凑够了船份。”
刀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忽而抬手拍了拍武德的肩头，笑意里多出几分意味深长：“阿德啊，何必这般拼命？船份不够，尽管让你嫂子来寻我借嘛。”
说话间，那双眼睛有意无意地往船舱里瞟。
武德心头一紧，面上却仍挂着谦卑的笑：“谢刀爷挂念，小子如今还勉强撑得住。真到了揭不开锅那日，再麻烦您不迟。”
刀爷哈哈一笑，倒也没再纠缠，领着弟兄们转身去收别家的船份去了。
武德暗暗舒了口气，这才转身钻进船舱。
脚刚踏进去，外头便传来喝骂声与妇人的尖叫和哭喊。
不用看也知道，准是哪家交不上钱，被刀爷一行人棍棒伺候。
“叔叔，怎么样？”
武德刚进船舱，一个面容虽谈不上精致但很耐看，身段凹凸有致，年纪不大的妇人便迎了上来。
船舱入口处本就逼仄狭小，一下子塞进两人，更显拥挤。
武德开口道：“嫂嫂，你先让我进去再说。”
“啊，好。”
嫂嫂柳玉应了一声，退后一步，侧了侧身子，让武德进去了。
船舱里面空间大了不少，进来后，武德感觉舒服许多。
武德这才开口：“没事了，只要我们按时交上船份，碍于怒江帮的帮规，刀爷就没有理由明目张胆地为难我们。”
“那就好。”柳玉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道。
外面的惨叫和哭喊还在继续。
柳玉听到后眼眶倏地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硬忍着没掉下来：“那下个月的船份又该怎么办呢？这老天就不能给我们这些下民一点活路吗？”
她扭头望向角落里那只见底的米袋，声音发颤：“莫说下个月了，我们把钱都交了船份，上哪去寻吃食。”
武德宽慰：“嫂嫂莫要忧心，大不了我以后再起早些，多打些小鱼小虾，捞些水草什么的，总能过活的。”
柳玉幽幽叹了口气，抹了把眼角：“要是你哥还在就好了。他若没被征军，哪用得着你个半大小子操持家业？”
她转脸看向武德，咬着下唇，道：“叔叔，你也该想想门路，学门手艺傍身吧？不管学什么，也强过在这水上漂着。”
武德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哥不就因为会打铁才被征辟为随军工匠的吗？”
武家原本是有一条乌篷船的。
武德大哥不甘一辈子在水上过活，便将乌篷船低价卖给怒江帮，用换来的银钱凑够拜师费，去向城中王铁匠学艺。
王铁匠倒也不藏私，将一手本领毫无保留教给武德大哥。
本以为是碰见了好人。
谁知，那王铁匠存了歹毒心思。
他早知府城要征辟大量铁匠随军，非技艺精湛者不可。
王铁匠对武德大哥毫无保留是为了让其为他挡灾。
武德大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官兵带走了。
“那咱不学打铁，学些账房，医术什么的，你看可成？”柳玉问道。
这些手艺都是龙子湖周边的渔民们艳羡的“上等”手艺，比打铁什么的高端多了。
不用出力气，也不用风吹日晒，还受人敬重，体面极了。
想学的人不少，不过账房，医术什么的，门槛高，能学明白的没多少人。
但柳玉对武德很有信心。
她发现自两个月前叔叔病了一场后，手脚好像变笨了，干起活来没往日利索。
但人却明显聪明不少，学起东西也快。
上个月船份还要靠借，这个月打渔手艺进步很大，打捞的鱼获已经能按时交上船份了。
柳玉倒没多想，只当此前叔叔病体未愈，才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至于聪明...那估计是他大哥走了，叔叔作为顶梁柱，懂事成人了。
人不逼自己一把，哪能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看着嫂嫂满怀希冀的目光，武德无奈道：
“即便不学打铁，学些其他的，我们家上哪凑这拜师费呢？”
武德大哥为学打铁将家里唯一值钱的乌篷船都卖了，现在武德还要赁船打渔，每月要向怒江帮交船份。
值得一提的是，武德现在赁的这条船恰是他大哥当初卖的那条。
柳玉声音干涩道：“实在不成……找你大伯借些？”
大伯？
武德暗自摇头，没有接话。
武德来到这方世界已经两月有余。
他是有金手指的，只是金手指现在还派不上用场。
前世武德年纪轻轻便检查出了渐冻症，时日无多。
家人为他上道观求得一张“福禄寿三星符”。
因为担心这符不灵验，家人又上寺庙请大师为其“开光”。
结果没戴多久，武德便驾鹤西去，穿越而来。
“福禄寿三星符”也随他穿越过来，一闭眼就能看见。
符上“福禄”二字不知所踪，唯有“寿”字还留在其上。
“难道是我的穿越把“福禄”给消耗掉了？”
武德不禁摇头：“这种天崩开局算什么福禄。”
“而且......”
武德闭上眼睛，意识轻触那个“寿”字，一个类似面板的东西便浮现在他眼前。
【可将寿元注入功法，获得相应感悟（注入单位为年）】
【剩余寿元：32】
【功法：无】
信息很少，但很好理解。
这个金手指竟然是氪命修行！
“我今年16，剩余寿元才32，我竟连50岁都活不到？”
武德顿时感到一阵心塞。
如此这般倒也罢了，可这功法至今没个着落。
武德练过一些庄稼把式，也试着整理自己的打鱼技巧，但都没能让面板收纳。
“啪啪啪！”
正出神间，舱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
武德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凑到门缝边小心地向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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