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外围，已经乱成一团。
几十只低矮的怪物从裂缝方向涌来，在夜色中发出尖利的嘶鸣。它们皮肤灰绿，手持锈蚀的骨刀，正是那种沈渊最初在窗外见过的低矮恶魔 —— 沉沦魔。据周震说，这是裂缝里最普通的杂兵，数量多，单体弱，却最让人头疼。
据点已经组织起了防御线。十几个青壮年举着盾牌和长杆，死死顶住怪物的冲击；后面是几个觉醒者，有挥着火焰的、有凝聚风刃的，还有直接冲上去肉搏的。
沈渊赶到时，战局正胶着。一只沉沦魔绕过盾牌防线，朝他这边扑来，骨刀闪着寒光。
他还没动手，身旁的骷髅已经冲了出去。
灰白的骨架速度极快，一记标准的骨拳，正正砸在沉沦魔的胸口。"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沉沦魔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滚成一团。
沈渊眼睛一亮："好家伙，比我预想的能打！"
他抓住机会，举起白骨法杖，凝聚法力，瞄准那堆滚成一团的沉沦魔，低喝：
"骨矛！"
灰白色的骨质光芒呼啸而出，贯穿了两只沉沦魔，将它们钉在一起。沈渊趁着它们挣扎的间隙，指挥骷髅补刀，将剩下的几只一一击倒。
【击杀沉沦魔（Lv.1）×3・获得经验值 45】
【拾取获得：生锈的短刀（白装）、碎裂的宝石（材料）】
经验值入账，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沈渊感到自己又强了一丝，他飞快扫了一眼战场，指挥骷髅继续向前压。
这是沈渊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体会到 "亡灵协同" 的妙处。
两具骷髅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像是两面会动的盾牌。一旦有沉沦魔想绕过正面偷袭他，骷髅便会先一步迎上去，用坚硬的骨架硬生生扛下攻击，为他在后方争取到从容施法的空档。沈渊则趁着那一个空档，骨矛精准地贯穿怪物要害，一矛一个，绝不落空。
"砰！"
一只沉沦魔绕到右侧，被骷髅一拳砸飞。沈渊看也不看，法杖随手一挥，一道骨矛追着那飞出去的怪物补了过去，"噗" 地钉在地上。
"呼……"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 "有人替自己挡在前面" 的感觉，可以这么踏实。从前他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失业也好、孤独也好，都只能咬牙自己咽下去。可现在，站在他身后的，是两具永远会为他挡在前面的骷髅 —— 尽管它们没有温度，不会说话，却比许多 "活人" 更可靠。
"死灵法师……" 他低声自语，"原来，这才是召唤系的意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暗黑世界里那些死灵法师，宁愿与亡灵为伴、被世人忌讳，也要死死握住这条力量之路 —— 因为在这条路上，你永远不会是孤身一人。
但沈渊没有忘记那道悬在心底的警钟。就在他指挥骷髅越战越深时，那股熟悉的、冰冷如针的 "怨气"，又开始顺着意志连接的边缘，隐隐往他脑海深处钻。他心头一凛，立刻放缓了节奏，刻意控制着召唤与施法的频率，给自己留出喘息的空间。
"不能贪。一贪，就废了。"
他咬着牙提醒自己。力量是甜的，但代价是冷的。他不想有一天，变成那些被怨气吞噬、疯狂到六亲不认的 "堕落者"。
骷髅在前方开路，沈渊在后方法杖指哪打哪。骨矛贯穿一只又一只沉沦魔，骷髅挥拳清出一条血路。周围的幸存者看到这一幕，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死灵法师！那个死灵法师带骷髅来了！"
"骷髅自己会打！我靠，这也太方便了！"
"有他在，这片稳了！"
沈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 "被需要" 和 "掌控战局" 的感觉，比打游戏爽得多 —— 这是真真切切、用命换来的力量。
可战场的喧嚣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沉沦魔被清得差不多时，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紧接着，一头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着黑色硬甲的巨型怪物，从裂缝里缓缓走了出来。它像一头放大了无数倍的野猪，獠牙外翻，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精英怪！是精英怪！" 有人惊恐地大喊。
周围的幸存者顿时慌乱起来，纷纷后退。那精英怪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最显眼的沈渊身上 —— 或者说，锁定在他身旁那具骷髅上。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头，朝着沈渊猛冲过来。
沈渊头皮一麻："骷髅，顶住！"
骷髅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却被那精英怪一头撞飞，骨架在空中散了架，"哗啦" 一声摔在地上。沈渊的心猛地一沉 —— 他的第一具骷髅，就这么碎了。
可他没有时间悲伤。精英怪已经冲到近前，黑甲上反射着惨淡的光。
沈渊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借着精英怪冲锋的惯性侧身一闪，同时举起法杖，对准它冲锋时暴露出的、没有覆盖甲壳的下腹，狠狠戳了过去 ——
法杖上的灰色宝石亮起，一道骨矛几乎贴着脸激发而出。
"噗！"
骨矛贯穿了精英怪的腹部。精英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溅起一片尘土。
【击杀精英・甲壳魔（Lv.3）・获得经验值 120】
【获得称号：亡灵初鸣（召唤系 +5% 强度）】
【拾取获得：硬甲胸甲（蓝装）】
沈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法力，此刻他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碎成骨片的骷髅，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 值得。" 他低声说，"第一次，算是活着回来了。"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望着那具碎成一地的骨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这只是他在这条路上迈出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数不清的怪物、数不清的硬仗在等着他。可至少此刻，他证明了一件事 —— 他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
远处，裂缝仍在无声地扩张。而沈渊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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