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幸存者据点，设在城西一座半塌的体育馆里。
说是 "据点"，其实不过是用沙袋、铁丝网和废弃车辆垒起的临时围墙，里面挤着几百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麻木地望着天花板，还有人试图用手机联系外界，却只有满屏的忙音。
沈渊跟着周震穿过人群，走到体育馆中央一块被清出来的空地上。
一路走过去，他看清了这座据点真实的一面：角落里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那是幸存者们从废墟里一点点搬回来的救命粮；几个老人和孩子挤在一处，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有护士模样的人在给伤员包扎，纱布早已被血浸透。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可让沈渊意外的是，这片混乱之中，并没有他想象的那种绝望。相反，他看见有人正用废铁敲打武器，有人在低声讨论裂缝的走向，还有孩子在土堆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这座据点，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仍在喘息的困兽，挣扎着不肯倒下。
"别看了。" 周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想活下去，就先让自己有用。这个世界，现在只认这个。"
那里堆着一批武器 —— 削尖的钢管、自制的弩、几把菜刀，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法杖。
"这些是给觉醒者准备的。" 周震指着一排武器说，"我们据点目前登记了九个觉醒者，你是第十个，也是唯一一个 —— 死灵系。"
沈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法杖上。他随手拿起一根比较顺手的，入手比之前那根破旧法杖略沉，杖头嵌着一枚泛着灰光的宝石。
【白骨法杖（白装・普通）】
【属性：+2 智力 +1 法力回复速度】
【特效：亡灵系技能消耗降低 5%】
比原来那根好一些。沈渊把法杖握在手里，感觉自己的法力恢复速度确实快了一点。
"觉醒者之间，能力差别很大。" 周震继续说道，"有的是力量型，有的能放火，有的能加速 —— 但都离不开杀怪升级这条路。怪物会掉装备，杀了怪会变强，这个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
沈渊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我们这个世界…… 好像在变成一座 ' 庇护之地 '。"
周震的眼神闪了闪，叹了口气："庇护之地…… 你倒是会起名字。总之，现在的规矩就一条：活下去，变得更强。据点会定期组织清剿任务，你既然是死灵法师，最好尽快熟悉你的能力 —— 毕竟一个人，在野外活不长。"
沈渊深以为然。他现在虽然有两千多字的技能列表，可真正用起来的只有 "骨矛" 和 "召唤骷髅"。骨矛他已经试过了，那 "召唤骷髅" 却一直没敢轻易尝试 —— 因为它的消耗，是 "生命精华"。
等周震离开，沈渊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他打开面板，凝视着那个灰白色的技能图标：
【召唤骷髅（Lv.1）】
【描述：从尸体中召唤一具为你作战的骷髅战士。骷髅存在期间将持续消耗你的法力；骷髅被摧毁后可重新召唤。】
【消耗：法力 20 / 具，另需 1 单位 "生命精华"】
沈渊看着 "生命精华" 四个字，想起之前提取时那种冰冷、被人窥探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一试 ——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不能永远只靠那根骨矛。
他起身，绕到体育馆后面一处堆放垃圾和杂物的地方。这里有几具怪物尸体，被幸存者们拖来丢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一具沉沦魔的尸体上，闭眼，低声吐出两个字：
"召唤。"
法力急速下降，与此同时，一股冰凉的生命精华从尸体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体内。这一次他刻意控制着，只提取了最少的一单位 —— 可即便如此，那股冰冷的感觉还是顺着头皮爬了上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轻轻扎着他的意识。
"呃……"
他强忍着不适，将那股力量与自己的意志一同灌入尸体之中。
地面微微震颤。那具沉沦魔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一寸寸地干瘪、剥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骨骼发出 "咔咔" 的脆响，竟一寸寸地站了起来，重组、拼接 ——
一具约莫一米四高、通体灰白的骷髅，就这样凭空立在了沈渊面前。
它的眼眶里，燃着两簇幽蓝色的魂火，空洞地、直直地 "看" 着他。
沈渊和这具骷髅对视了足足有十秒。
"…… 活了。" 他喃喃自语，"我…… 召唤出了一个骷髅。"
骷髅歪了歪头，似乎在等他的命令。沈渊试探性地抬起手，指向远处一堵墙："过去。"
骷髅迈开步子，僵硬却异常平稳地走了过去，停在墙边，又回过头看他。
沈渊的心跳有些快。他试着让骷髅做出各种动作 —— 前进、后退、停下、挥拳。骷髅都一一照做，虽然动作略显僵硬，却完全服从他的意志。
"这…… 这就是我的亡灵？"
他忽然想起面板上那句 "骷髅存在期间将持续消耗你的法力"，低头一看 —— 法力的确在缓慢下降，大约每几分钟就掉一点。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骷髅不是白给的，养着它要花法力。怪多了会拖垮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骷髅那幽蓝的魂火里，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正顺着他的意志连接，往他脑海深处蔓延。很淡，却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警惕。
他猛地中断了与骷髅的 "连接"，那种冰冷感瞬间消失。
"…… 怨气侵蚀。" 他低声念出这个词，背后有些发凉，"周震没说错，死灵法师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连接上骷髅。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得学会与它共存 —— 学会在力量的代价面前，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体育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紧接着是嘶吼与喊杀声。
"怪物！怪物冲进据点外围了！"
沈渊猛地站起来。他看了身旁的骷髅一眼，那具灰白色的骨架，正安静地立在他身侧，两簇幽蓝的魂火，在夜色中微微跳动。
"走吧，伙计。" 他握紧白骨法杖，目光沉了下去，"第一次，并肩作战。"
骷髅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应和。沈渊带着他人生中第一具亡灵，朝着战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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