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怒响彻山野!
黑伞之下涌出滚滚漆黑煞气,如同滔天黑浪,瞬间压满整片井口。
狂风骤然肆虐,地上荒草尽数拦腰折断,四周空气冷得刺骨。
黑伞人彻底疯了。
他布下二十年锁魂迷念,就是要让全村亡魂恨我、怨我,最后心甘情愿推着我入井归位,闭环鬼门大阵。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一个被镇压井底二十年、最弱最无辜的孩童亡魂,居然挣脱阵法蛊惑,撕开了他布下的执念骗局!
“区区井底残魂,也敢妄破我阵法心念?”
阴沉的怒喝砸落头顶。
漫天黑煞气凝成实质,直直朝着井口那道小小的童魂虚影碾压而去!
这是阴行术士的本命煞力!
一旦撞上,本就虚弱不堪的孩童亡魂,瞬间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我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往前一步!
明知自身阳气残缺、半阴半阳,根本扛不住本命煞冲击,依旧横身挡在井口之前!
不能让他杀!
这孩子,是全村唯一清醒、唯一敢说真话、唯一分得清善恶的亡魂!
若是连他都死了,井底百鬼会再次被阵法蛊惑,永世沉沦,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轰隆一声!黑煞巨浪狠狠撞在我身上!
一股撕裂皮肉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我浑身剧震,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腥血差点喷出来。
灭去一盏阳火的躯体,本就濒临透支,此刻被煞力重创,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可我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哪怕骨头发寒、经脉刺痛,半步不退!
“嗯?”
头顶的黑伞人明显愣了一瞬。
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债眼活人,居然敢硬扛他的本命煞气。
旁边的黑衣术士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没了之前的从容戏谑。
“愚蠢。”
“为一缕必死的残魂,自毁仅剩的阳气。”
“林砚,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抬手抹掉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指尖冰凉,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死路?”
我抬眼直视悬浮夜空的黑伞,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二十年,你们骗亡魂、镇冤魂、控煞害人、逆天布阵。”
“天道规矩,民俗正道,从来是惩恶扬善,不是助邪封冤!”
“他说的是真话——所有罪孽,皆在你们活人身上!”
我猛地转头,看向漆黑古井!
“各位叔伯、乡亲!”
“二十年沉井受罪,不是我害的你们!”
“我苟活二十年,不是我所愿!”
“当年屠村献祭、封井锁魂、造煞炼阵的,是罪盟的人!”
“恨错人、怨错债,你们白白替恶人锁怨二十年!”
我的声音穿透狂风煞气,直直落进幽深井底!
下一秒!
井底猛地响起整片震彻人心的呜咽悲鸣!
之前被阵法禁锢、被迷念蛊惑的无数人影,剧烈震颤起来!
那道被真话撕开的怨念裂缝,正在疯狂扩大!
井壁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符文越是闪动,井里的怨气越是躁动。
二十年的骗局,二十年的误解,二十年的颠倒黑白!
这一刻,尽数崩塌!
“稳住!全部归位!”
黑伞人厉声嘶吼,疯狂催动阴力,想要强行稳住锁魂符文!
漫天黑伞急速旋转,无数细碎煞气丝线垂落,疯狂扎向古井之内。
他想强行压制百鬼神智,重新锁死它们的执念!
可晚了。
井口那道小小的孩童虚影,明明虚弱得快要溃散,依旧固执地趴在石沿,一遍一遍重复真话。
“是他们……是他们杀的我们……”
“不关哥哥的事……”
一句一句,如同最纯粹的道音,疯狂冲刷整座古井大阵!
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声,从井壁深处密密麻麻响起!
那些禁锢百鬼二十年的罪盟符文,开始成片崩裂,片片剥落!
漆黑井水剧烈翻涌,黑水翻腾如沸,压抑二十年的滔天冤气直冲夜空!
原本被阵法操控、围堵追杀我的地煞凶物,骤然僵在原地。
它们是怨气所化,执念源自亡魂。
如今亡魂清醒、执念归真,人造地煞的控力,直接断层!
“不——!”
黑伞人终于慌了,声音里第一次带上失态的戾气。
“二十年大阵,岂能毁于一旦!”
他猛地全力下压黑伞!
整片夜空骤然一暗!
所有月光、星光尽数被遮蔽,天地间只剩纯粹的漆黑煞雾!
“既然亡魂不听话,债眼不肯归位——”
“那我就血洗封门,重炼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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