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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Year-Old Junior Uncle, the Demon Lord Pays My Rent

Chapter 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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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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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ix-Year-Old Junior Uncle, the Demon Lord Pays My 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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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蹲在山道边,两只手浸在溪水里搓泥巴,旁边一个小道士慌忙往后退,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布鞋陷进泥里半寸。

周屿低头看了一眼,“姐,你踩着我脚了。”

小道士吓得脸白,“对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天塌了天塌了。”Full novel: Six-Year-Old Junior Uncle, the Demon Lord Pays My Ren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周屿摆摆手,从泥里拔出脚,继续搓手上的泥,“天塌了也不用踩我啊。”

封魔台上十道光柱压下来,把天压得比锅底还低。

莫衍的声音从云层里往下灌,每个字都像拿锤子敲在头顶上,“本座数到三,你们就都没了。”

周屿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下头,“嗓门真大。”

莫衍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山脊像被人从底下掀了一角。十位宗主连同七件镇派之宝被砸进地底,碎石崩得满天都是。

谢清商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半,怀里死死抱着那本《九华异闻录》,后背砸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又弹到地面,摔得满嘴是泥。她趴在地上咳了两声,从嘴里吐出一小口泥浆,“我的册子。”

她翻身坐起来,翻开册子,捡起脚边一截断剑。那截断口在日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茬口,她举到眼前看了两息,“据记载,东海玄铁断口应呈墨绿,这个不对。”

她边喘气边写,“断口新鲜,材质疑有隐情。”

写完还拿袖子擦了擦册子封皮上的灰,袖口蹭过去,泥糊了一片,“这可是孤本。”

封魔阵骤然收紧。天穹像被人从四面往下扯,所有光柱同时往岛心塌陷,把莫衍连人带魔气钉入地底深处。十三位宗主修为尽废,横七竖八瘫倒在碎石地上。

有人抱着断剑喘粗气,“我的剑,我的剑啊。”

有人面朝天一动不动,旁边弟子推他,“师父你说话,师父你别吓我。”

那人翻了个白眼,“别推了,我还活着,就是不想动。”

岛心一块破石碑从土里拱出来,石头边角缺了两块,上面刻着两行字。第一行,“以十宗毕生修为为薪,封魔三千年。”第二行,“镇其形,留其意。”第三行本该写洞府名字,却被魔气烧得焦黑,只剩六个字歪歪扭扭挤在一起,“以洞府为牢。”

陆无涯盯着石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他抬手想摸碑文,手举到一半又垂下去,“祖师啊,咱们输了啊,输得干干净净。”

他趴在徒弟背上,一边颠簸一边抹脸上的血,袖子蹭得满脸花,声音一哽一哽的,“三千年修为,三千年,就这么没了,全没了。”

谢清商背着册子跟在后面跑,一只鞋陷在泥坑里没拔出来,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子上,脚底板被硌得直抽气,“据记载,赤足行军的损耗率是穿鞋的三倍。”

她掏出册子又补一笔,“鞋失一只,左脚。”

小黑从天上笔直掉下来,像一块从云里扔出来的破抹布,啪一声正正砸在周屿脑袋上。周屿被砸得往前一个趔趄,“什么东西。”

小黑扑棱着翅膀从他头上滚下来,摔在碎石堆里,一条腿被滚下来的石头压住了,扯着嗓子叫,“疼疼,疼疼。”

周屿捂着后脑勺扭头,“你砸我你还疼。”

“疼疼,疼,砸也疼,压也疼,都疼都疼。”小黑单腿在泥里蹦了两下,眼珠子滴溜溜转。

三百残兵挤在荒岛滩涂上,粮没了,丹药烧光了,宗门全毁在封魔台底下。有人靠着礁石喘粗气,“这辈子没这么惨过。”有人躺在沙地上用袖子盖着脸,“别吵,我在想怎么死比较体面。”

周屿从半空滚下来,整个人像颗小土豆一样从坡上骨碌碌滚到沙滩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昏迷的小道士。他把自己蜷成团,胳膊肘和膝盖替她挡了大半的磕碰。

他爬起来,把小道士轻轻放在平地上,“你睡你的,别醒,醒了更疼。”

他把皱巴巴的外衫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她脑袋底下,拍了拍她身上的土,“我娘说躺平了脖子不能硌着。”

然后他站起来四处张望,抬头看见石头上挂着半截袖子,浅蓝色的布料。周屿盯着那半截袖子看了两息,手指伸过去捏了捏袖口的缝线,又缩回来,“娘。”

他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你袖子还在,人跑哪去了。”

转身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回头得给她缝上,不然冬天灌风。”

周屿走到被石头压住腿的小黑跟前,蹲下来,“你腿呢。”

小黑歪倒在碎石堆里,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叫出声,好半天才挤出字来,“腿腿,腿在石头底下,腿说它出不来。”

“腿又不会说话。”周屿低头看了看,撕了自己衣摆一长条,小心翼翼把布条从石头底下穿过去,绕着小黑的腿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别动,我给你绑一下。”

小黑挣了一下没挣开,歪头看他,“紧,不紧,又紧又不紧。”

“那就是刚好。”周屿从怀里摸出一块压扁的鱼干,掰了一半,拇指和食指捏着塞到小黑嘴里,“张嘴,吃鱼。”

小黑叼住鱼干,脖子一仰一仰往下吞,“鱼鱼,好鱼,鱼好,好鱼鱼。”

周屿摸了摸它的头,指腹顺着头顶那撮翘起来的羽毛往后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黑吞完又张嘴,“还要,还要还要。”

“没了,一共就半条。”周屿把剩下半块塞回怀里,“我自己晚上还要吃呢。”

周屿在石碑底下乱石堆里扒拉了半天,指甲缝里塞满泥,小胖手叉着腰喘了口气,“这底下埋了什么,这么难扒。”

他扒出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框上的花纹被泥糊了大半。他把脸凑近门缝往里看,“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用力推了一把,石门吱呀一声开了半边。

院子里干干净净,青石板地面连片落叶都没有。

周屿站在门槛上,拿袖子擦了擦鼻子,“有人吗,没人我进来了。”

他迈了一只脚进去,伸手摸了一下门框。指尖刚碰到那层灰扑扑的花纹,脑子里就炸开八个字,不是听见的,是直接印进去的,“三界洞府,认主。”

周屿把手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又看了看门框上的花纹,歪着头,“三界什么府认主,中间那几个字不认识。”

他又摸了摸门框,“这个三我认识,界不认识,洞认识半边,府不认识,认认识,主认识,拼起来看不懂。”

他又拍了拍门框,“你是不是说这房子有主了。”

话音刚落,门框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花纹亮了一下,像火折子被风吹了一口又灭下去,暗了。周屿没注意到,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捡石头了。

他从兜里摸出两颗核桃,“我娘塞给我的,说路上饿了砸开吃。”

他把核桃搁在青石板上,挑了块趁手的石头,咣当砸下去,“这核桃壳真硬。”

地底三千里深处,莫衍被那股力量压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的魔气被石碑抽空了九成九,剩下一点残渣勉强撑着神识不散。他听见头顶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缓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力气,哑着嗓子开口,“本座被封三千年,三千年没人给本座交过租。”

周屿砸核桃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脚底下的石板,把石头搁在一边,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板听了一会儿,“你被封着,你还想要租。”

莫衍听见这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他活了上万年,头一回被一个还换牙的小孩质问,“本座要是不交,你能拿本座怎么办。”

周屿坐起来,抠了抠鼻孔,“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你住地下,我住地上,咱俩谁也不碍谁。”

他又想了想,“不对,你在我脚底下,那你算租户。”

莫衍冷笑一声,“本座是你租户。”

“那你确实掏不出银子”周屿把核桃捡起来继续砸,一边砸一边把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别回衣襟上,“先欠着吧,我记上。”

“你记什么。”

“记你欠我房租。”周屿拿笔在掌心画了一道,“周屿,七岁,今日收租未果,欠租人”他停了一下,“你叫什么。”

地底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周屿把两颗核桃都砸开了,核桃仁捡出来吹了吹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他以为底下就是块空石头,刚才那几句是自己听岔了。他把核桃壳拢到一边,拍拍手上的碎屑,“没人,我刚才跟石头聊天呢。”

石板底下传上来第二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不像刚才那么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刀刃贴着他的耳朵划过去,是活的,是笑着的。

“本座记住你了。”

周屿手里的核桃壳裂成两半,掉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他没抬头,只是把笔重新从衣襟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笔杆子上还有他娘用刀刻的三个小字,“记账笔”。他捏了捏笔杆子,“娘刻的字比我自己写的好看。”

天亮了。

三百个正道残兵在岛边的滩涂上排了两列。陆无涯坐在一块礁石上,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渍,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淤青,“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谢清商光着一只脚站在队列前面,怀里还抱着那本册子,手指在半空中下意识地临摹断剑的纹路,“据记载,大宗门覆灭后的第一要务是统计幸存人数。”

小黑单腿立在谢清商肩头,歪着脑袋,炸开的尾羽还没收回去,“人,好多人,好多好多人,都是灰的。”

谢清商偏头看它,“你说他们脸上都是灰。”

“灰灰的,脏脏的。”小黑点头。

没人敢动。

他们看着院子里那个七岁小孩蹲在青石板上砸核桃。周屿把最后一瓣核桃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鼓着腮帮子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两排灰头土脸的大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核桃壳,“你们也饿了。”

陆无涯张了张嘴,“我们。”

“我也不会做饭”周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只会砸核桃。”

谢清商翻开册子,“据记载,七岁幼童在荒岛独自生存的案例极少。”

周屿指着她光着的那只脚,“你鞋呢。”

“丢了。”

“我娘说”周屿咽下核桃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赢了。”

“本座记住你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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