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宗祠。
上首设三座,自左至右,坐王秉、王耕玄、王崇。
下方众人,按修为高低由内向外列坐,一共六人。
待应召之人全部到齐,王耕玄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满堂。
“拜见家主。”
众人束手垂眼,静候家主发话。
“大家都坐吧。”
众人落座。
王耕玄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再苦再难,看到这一幕,便是最大的慰藉。
“今日召诸位齐聚宗祠,是有一桩关乎全族兴衰的大事,要与众人共议。”
“王椿安,你且和诸位细说。”
王椿安起身走到堂中,取出一只瓷瓶,持瓶遍示众人。
“此为云泫液。”
“乃是我与家主早前寻得的灵药所产,十日前方才成熟,一共三滴。经家主查验,灵力极为精纯,一滴便抵五枚炼气丹。”
堂上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惊异。
“大哥,果真有这般机缘?那咱们再也不必为修炼资源发愁!”王崇直言开口。
“三弟。宗族议事,不可如此失仪。”王秉侧目瞪了王崇一眼。
王崇只得悻悻低头。
王秉抬手,堂下议论渐止。
“家主,你心中已有安排。不妨说来听听。”
王耕玄轻轻颔首。
“成欢。族中今年八岁孩童,可筛出仙苗?”
王成欢起身,轻轻摇头。
“外族之中呢?”
王成欢依旧摇头。
听闻此言,堂中众人神色低落几分。
云安镇已是五年没出仙苗,天定之事,宗中都倍感无力。
王耕玄淡淡一笑,示意他落座。
“无妨。”
“我族现下难处,上宗征调族人,炼气中期修士去了一位。
族卫八人,四村村长各三人。
余下十人,昨日我查看,几乎尽数耗在矿务、灵稻耕种之上。”
“我王家前路尚远。修行本就艰难,仙苗更是难求,族中处处缺人手。
各项差事摊派,也是不得已之举,无足够资源,只能借劳作磨砺心性。”
如今我族得垂怜眷顾。
我打算从这十户之中,挑选三名孩童。”
王秉抬眼望向王耕玄。
满堂目光齐聚上首。
“不错,人选我私下已同王秉、王椿安、王成欢商议妥当,皆是上好苗子。
今日议事,便是商议此事:
择稚子出离本家,归宗公养。”
“这……”
“何为出离本家归宗公养?”
“叫你平日多读族规!便是离开自家本房,由宗族供养,往后受宗族管束。”
“那这不是天大好事?”
“好事归好事,孩子入宗之后,生父母想见,得向宗族请示。
会断根!”
还有人低声争辩不休。
“肃静!”
王秉看向那几人:
“宗祠议事,有话便起身当众陈明,想发言的,站起来说。”
王耕玄面无表情,垂眸端坐。
说到底,他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
宗族最重血脉亲情,若非万不得已,不会行出离本家、归宗公养之事。
云泫伯一事,必须严守,不能妥协半分。
孩童入宗,日后修行必然要接触云泫伯。
一旦消息外泄,定会引来觊觎,招来灭族大祸。
“此事没得商量!”
王崇铿锵开口,视线在下方游走,落在一人身上。
“王大壮,王清宪,是你二人的孩儿。”
“还有,我王秉家。”
王秉沉声接过话。
众人一听,不是自家孩子,阵阵骚动。
多出的心思,全然在二老爷和他二人身上。
“我没想法,这是好事儿。”
中年大汉王大壮站起身道。
引得宗祠哄堂大笑。
“大哥,我自不必多说。”
王秉说完,走到中央。
王耕玄点头,等了一会儿,看向王清宪。
“清宪。这是议事,有什么想说的跟大家说,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家主。”
王清宪站起身颤声开口:
“是...是否是家中小女。”
他环视一周,脑子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
“这可要了清宪老命啊!
家中三个儿子,好不容易要了个女儿,还是个仙苗。
可宝贝的紧啊!”
“每次女儿回来,都要出十里地迎接,清宪心里不好受啊。”
“唉,不要再开说笑。”
王耕玄一开口,众下便安静了。
“清宪家的女儿是咱云安镇最漂亮、最水灵的女孩,又是自家宝贝,当然稀罕得紧。就莫要再说。”
“清宪。是你家女儿,你看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清宪看了看,摇了摇头,好似还没回过神。
王秉面上有些不悦。
王耕玄看了去,微微摇头。
“没...我没什么说的!”
“什么?清宪你慢些说。”
王清宪摇头,走向王秉身旁。
“我没有说的,但听家族安排。”
一瞬安静,众人都瞪大了眼,就连王秉也难掩惊讶。
王耕玄点头,一时无话,只觉心头一热,眼睛滚烫。
“好好。”
“我王耕玄,绝不会亏待你们,宗族也记得你们这份恩情。”
“为宗之事,但听差遣。”王崇大声道。
所有人起身,齐声朗道:
“为宗之事,但听差遣。”
“好好,都是我王家的好儿郎。”
“都听好了!”
“清宪、大壮、王秉,深明大义,割舍骨肉,今日当众立约,三件优待,录入族册,世代可查。”
“二房王秉,免其名下田产十年田税。
大壮族仓每年给你们送一份灵米,一张符箓,一枚丹药。
清宪赏金石,米面肉百斤,良田二十亩。”
“家中其余子女,优先遴选,读书习字,可入族塾,免收束脩。”
“至于探望,便三月一探,节日再议。”
“可有不明。”
王大壮、王清宪、王秉一同起身拱手,齐声应答:
“我等遵从族议,愿为王氏尽这份心力。”
“快快,叫那三位俊郎才女,让大家好生看看。”
“你们最后再给孩子说说话。”
见三人离开,众人再压制不住。
“你们莫要离开,此事也万不可声张,就宗祠内再说一说,出了宗祠再不可言语。家中也不得谈论。”
王耕玄这话说得严肃不容置疑。
底下精明的、脑子活络的,立马就明白,宗内出了大事,是天大的好事,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
于是,跟族中的二愣子,多交代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王耕玄也没有闲着,开始翻看对上宗的供奉,族中灵米,以及灵石的结余。
“拜见宗主。”
是三声青年的声音。
王耕玄赶紧抬头看去。
三个孩子齐齐跪地。
“王玉歆。”
“王大虎。”
“王书瑶。”
“拜见家主!”
“好好好,快快起来。”
看着这三位孩子,王耕玄笑容温和。
仿佛看到这三位孩子,就看到了王家的未来。
这三位孩子,王玉歆生得秀气,可是个美男。
王大虎生得壮实,随他父亲。
王书瑶更是倾城。
十几岁的孩子,站在宗祠不卑不亢,气度已显。
加上王大虎好奇得极,又添了几分孩子气。
王耕玄越看越是喜欢。
“家中都给你们说了。”
三人齐齐点头。
王耕玄抚摸他们头顶。
“去,跟着你们三族叔,去拜拜祖宗。”
王耕玄见三人离开,才与大虎、书瑶父亲寒暄。
很快,三人回到王耕玄身边。
“你们都散了吧。”
“孩子们,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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