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退出游戏时，窗外已经大亮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仰躺在出租屋那张皱巴巴的床上，手还保持着敲击键盘的姿势。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距离他凌晨三点零七分按下回车键，不过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整年的烈日在晒。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随即顿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粗糙，掌心的纹路像是被砂纸磨过，和他昨天睡前那双手截然不同。他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窝微微凹陷，嘴唇干裂，像是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人。
游戏里的经历，真的带回来了。
林舟的胃一阵翻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更清醒的认知在脑子里炸开：那具在游戏里被抽干水分的躯体，那个老者蹲在墙根喂水的画面，那些广场上的脱水者——全都是真的，全都是可以带出来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了那股"技能"的感知。一个低沉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技能：脱水（已解锁，可在现实具现）。当前锚点余额：127。单次具现预计消耗：约80锚点。具现持续时间：约二十分钟。具现期间将无法感知外界，且躯体极易被物理损毁。】
林舟深吸一口气。127个锚点，够他试一次。
他没有犹豫。他走进浴室，把浴缸放满温水，然后脱去上衣，闭上眼，像在游戏里那样拨动了那个"开关"。
水分开始从他的皮肤里被抽走。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不是发汗，而是整个身体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干瘪下去。皮肤收紧、起皱，骨骼的轮廓变得分明，他听见自己体内的水分在沙沙作响地流失。不到五分钟，一个一百四十斤的男人，变成了一具蜷缩在浴缸里、几乎失去了重量的干皮。
意识也在随之沉寂。最后一丝清醒里，他只剩一个念头：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来，他就是一具可以被人随手撕碎的"标本"。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温水包裹着他重新膨胀的身体，水分顺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渗透回去，酸麻和刺痛潮水般涌上来。他扶着浴缸边缘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回血肉之躯的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
成功了。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又哭又笑。这具身体，这个技能，这个来历不明的游戏，把他三十四年的人生彻底搅翻了。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出路是简历、是面试、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继续投递。可现在，他手里握着一件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底牌。
就在这时，他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林舟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才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得近乎恭谨的男声："请问是林舟先生吗？我们是'破壁'科技有限公司。我们注意到您在游戏里的表现，想和您谈谈合作。"
林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破壁。这个名字，让他后背无端地泛起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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