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干透的躯体被从木架上解下来，小心地放进一口盛满清水的石棺里。灰袍人宣布，等恒纪元真正降临，它会重新"泡活"回来。
"现在，"灰袍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谁想尝试第一次具现？"
人群里立刻有人举手，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挤上前，兴奋地搓着手："我来我来！就那个脱水技能，能带到现实里对吧？"
灰袍人点头，抬手在他眉心一点。那年轻人身体一颤，随即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狂喜："我……我感觉到了！现实里我也能用！我可以把自己脱水！"
"别高兴太早。"灰袍人淡淡道，"具现需要锚点。你现有的锚点只够你维持一次低强度的具现，用完了就得重新回游戏攒。而且——"他顿了顿，"每一次具现，都会增加你的'注视值'。"
"什么注视值？"年轻人问。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你白白带走力量。"灰袍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意味深长地说，"等你攒够了，自然就懂了。"
人群里有人追问，有人议论，林舟却始终没有靠近。他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个卫衣年轻人被灰袍人带着去做"第一次具现演示"，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方才光幕上的规则，他已经读了个大概。锚点的获取来源，他记得很清楚：副本通关、文明推演、观测天象、收集某种"信念"。而锚点这东西，是会随时间衰减的——能力越强，衰减越快。
换句话说，这个游戏不是让你无限制地变强，而是在教你"如何在规则里跳舞"。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林舟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眉目清冷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正抱着手臂打量他。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神情却冷得像刀。
"在想这个游戏的规则。"林舟实话实说。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难得。大部分人都只盯着能拿到什么力量，你是第一个在想规则的人。"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徽章，在指间转了一圈，"自我介绍一下。周岚，副本榜第三。你呢？"
"林舟。"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榜上无名，刚登入不到一天。"
周岚"哦"了一声，看不出失望还是别的，只把那枚徽章收回口袋："刚登入就能撑过一次三阳会聚的乱纪元，还能全身而退，你不简单。"她转过身，临走时丢下一句，"林舟，我劝你一句。这个游戏，能把三体世界的东西带出来——但你别忘了，三体人也在看着你。你具现得越狠，被它们注意到的概率就越大。"
她说完就走，留林舟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灰袍人带着那个卫衣年轻人完成了第一次具现演示。光幕上，那年轻人的锚点数从几百骤降到个位数，同时，在他名字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标记。
林舟认得那标记，虽然光幕上没有文字说明，但他几乎能直觉地读出它的含义——
【主之注视：低】
他忽然想起老者的那句话：这个游戏，是一扇窗。而你通过它搬回家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窗外的"主"，这里有一扇可以进的门。
林舟攥紧了拳头。他决定，不急着具现任何能力。他要把这个游戏的规则，先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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