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山溪一路奔涌，枯木载着林砚撞开层层浪头，终于缓缓漂近下游渡口。
暮色垂落，远山浸在灰蓝的雾霭里。渡口边停着两三艘乌篷船，岸边枯草丛静得反常，没有寻常渡口的渔歌人声。林砚松手，踩进及腰冷水，扶着岸边岩石登岸，寒刃握在手中，目光扫过四周。
凌山君方才所言绝非虚言，这里必然布下埋伏。
他低头拭去脸上水珠，低声唤道：“清禾？”
无人应答。
风穿过芦苇丛，沙沙作响，像是有人潜藏其间。林砚绷紧心神，缓步向着约定的大石走去，那是他和苏清禾说好的汇合标记。刚行至半途，芦苇丛骤然一阵骚动，七八名黑衣杀手持短刀窜出，呈合围之势将他困在渡口滩头。
为首一人面罩下传出冷硬声音：“奉凌山君之命，取剑谱，留全尸。”
短刀齐挥，寒光从四面八方袭来。林砚提寒刃迎上，剑光起落，剑谱招式在手中愈发纯熟。利刃碰撞之声接连响起，火星飞溅。黑衣杀手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招招狠辣，专挑要害进攻。
一人绕至身后偷袭，短刀直刺后背。林砚旋身回剑，磕开刀锋，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黑衣人重重摔落在滩石上。可其余杀手轮番而上，不给片刻喘息。一番缠斗，林砚身上添了数道浅伤，体力消耗巨大。
就在包围圈渐渐收紧之际，远处林间忽然飞出一道清亮剑光，如流星划破暮色。长剑凌空挑飞一名杀手的短刀。
“林砚！”
是苏清禾。她发髻散乱，衣袖撕裂，肩头旧伤渗出血迹，却依旧身姿利落，纵身跃入战圈，与林砚再度背靠背而立。
“我甩掉追兵，一路赶过来，没想到伏兵这么多。” 苏清禾气息微喘，长剑横在身前。
“凌山君料到我们会在此汇合。” 林砚沉声说道，目光扫视一众杀手，“先突围，不可恋战。”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发难。苏清禾剑法灵动飘忽，专袭敌人破绽；林砚寒刃沉猛，一剑便可破掉联手的阵型。黑衣杀手接连倒下，但剩下的人悍不畏死，依旧死死缠住二人。
滩头沙土被鲜血浸染。林砚瞅准空隙，一剑逼退身前敌人，抬手指向渡口那艘最大的乌篷船：“夺船！顺水离开此地！”
二人合力猛冲，冲破拦截，奔向乌篷船。一名杀手拼死扑来，短刀直刺苏清禾后心。林砚见状回身，寒刃横挡，刀刃与短刀相撞，巨大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苏清禾抓住机会，剑尖一点那人肩颈，杀手应声倒地。
林砚迅速跳上船，伸手将苏清禾拉上船板。他抽剑砍断系船绳索，乌篷船借着水流缓缓离岸。
黑衣杀手追到岸边，数枚淬毒飞镖破空射来。苏清禾挥剑格挡，叮叮当当击落大半，仍有一枚擦着林砚小臂划过，皮肉立刻泛起一阵麻意。
“毒镖！” 林砚眉头紧锁。
乌篷船顺着水流渐渐驶远，渡口的人影慢慢消失在暮色芦苇之中。苏清禾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按住林砚的伤口：“毒性尚浅，我先帮你封住血脉，压制毒素。只是凌山君丢了渡口伏兵，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处险境，已经在前方等着我们。”
河水静静流淌，小船向着茫茫夜色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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