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深处不见天光，只有岩壁渗水，一滴一滴砸在积水上，叮咚不绝。湿冷的青苔覆满石壁，踩上去滑腻无比，林砚一手攥着苏清禾，一手持剑探路，剑尖时不时磕在突兀的岩石上，迸出细碎火星。身后凌山君的脚步声隆隆回荡在这密闭山腹，没有半分衰减。
“这洞窟像是天然形成，往前地势向下倾斜。” 苏清禾压低声音，气息不稳，方才峰顶激战耗损太多内力，肩头旧伤一动便扯得钻心的疼。她抬手抹去脸上冰冷的水渍，侧耳分辨后方动静，“他离我们不过十余丈。”
林砚颔首，目光在黑暗里搜寻前路。剑谱记载的残句浮上心头，当年创剑之人，正是在这座山的岩腹之中悟出寒刃一式，此地绝不会只有一条死路。他放慢脚步，借着剑尖微弱反光，看见前方岔口分出两条通道。左侧通道阴风扑面，漆黑一片；右侧隐约有流水声传来。
“走水道。” 林砚低声道。
二人刚转向右侧，凌山君的声音便自后方传来，带着山岩共振的嗡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们以为这山体密道，能困得住我？”
话音未落，一股雄浑掌风穿透黑暗，直拍向二人后背。掌风扫过，岩壁碎石簌簌剥落，泥沙哗哗往下掉。
林砚猛地回身横剑格挡，“铮” 的一声巨响，巨大力量推着他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石壁，喉头涌上腥甜。苏清禾立刻上前，长剑斜撩，剑光在昏暗洞窟划出一道银线，逼得凌山君暂时收掌。
“分头走！” 林砚急声开口，“前方水道尽头有暗潭，到潭边汇合！”
苏清禾略一迟疑，立刻点头。她旋身掠向侧边巨石之后，长剑挥出，挑落头顶松动石块，碎石滚落，暂时阻挡凌山君片刻。
凌山君见状，目光一沉，舍了苏清禾，径直追向林砚：“剑谱在他身上，先拿下林砚！”
林砚借着这个间隙，转身冲入水道密径。脚下渐渐浸了冷水，冰凉溪水没过脚踝，水底卵石圆润湿滑。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石壁挤压过来，只能侧身前行。溪水潺潺流淌，掩盖了脚步声，可凌山君的内力深厚，仅凭气息便能锁定他的方位，紧追不舍。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阔，一方幽潭静静卧在山腹之中。潭水墨黑，深不见底，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寒气，潭边生着不知名的幽蓝苔藓，微光点点，勉强照亮周遭。
林砚奔至潭边，刚停下喘息，身后劲风再起。凌山君已然追至，双掌齐出，掌势如山压顶。
林砚提剑迎战，寒刃与掌风不断碰撞。潭水被激荡，溅起漫天水花，幽蓝苔藓被剑气扫落，片片坠入潭中。他身上伤口崩裂，鲜血混着潭水顺着手臂流下，每出一剑都要倾尽余力。就在凌山君一掌即将扣住他持剑手腕之时，一道剑光自斜刺里破空而来。
苏清禾赶来了！她借着岔路绕后，直取凌山君后心。
凌山君被迫回身防御，双掌一格，震开苏清禾长剑。趁着他分心的刹那，林砚瞥见潭壁一侧，嵌着一块平整石牌，上面刻着残缺古字 —— 正是寒刃剑法的最后一式。
潭水翻涌，地底暗流涌动，仿佛这一招的剑意，本就藏在这幽潭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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