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潭的寒气自水面升腾,裹着细碎水雾弥漫在洞窟里。潭面那层薄薄冷烟随风浮动,幽蓝苔藓点点微光映在墨色水波上,光影晃荡不定。地底暗流在水下奔涌,发出沉闷低沉的嗡响,仿佛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凌山君挡开苏清禾一剑,转头瞥见潭壁石牌上的古字,瞳孔骤然一缩。
“寒刃终式!原来藏在此处。” 他声音里难掩狂喜,不再急于伤人,掌风一变,想要越过二人,直接去攫取石牌。
林砚横剑拦上前,伤口被内力牵动,一阵阵撕裂般的疼,可握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此招,岂是你能轻易窥看。”
“不识抬举!” 凌山君掌势暴涨,雄浑内力化作劲风,吹得潭边水花横飞。岩石碎屑被掌风卷起,如同暗器射向林砚面门。
苏清禾脚步轻旋,长剑挽出一圈剑花,挡下碎石,随即从侧面袭扰,牵制凌山君的身形。两人一守一攻,竭力护住石牌。凌山君武功高出二人甚多,掌法刚猛无匹,掌风扫过之处,潭边石块纷纷开裂。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林砚气息越来越乱。他目光不断扫过石牌上残缺的字迹,耳边是暗流轰鸣,眼前晃动的剑光与潭面微光交织,那些之前苦思不解的剑谱残句,此刻竟缓缓串联在一起。
寒刃渡月,不以力胜,以势引之。
他心中豁然一动。
凌山君抓住空隙,一掌重重拍在林砚肩头。巨大力道将他击飞出去,林砚重重摔落在潭边湿石上,一口鲜血呕出,染红身下幽蓝苔藓。
“林砚!” 苏清禾惊呼,分心一瞬,小臂也被掌风扫中,踉跄后退。
凌山君缓步走向石牌,伸手就要去摩挲石壁古刻,嘴角扬起冷笑:“拿下剑法,天下再无人能阻我。”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石面的刹那,林砚撑着长剑缓缓站起。他望向幽潭晃动的水光,脑海中浮现峰顶雨雾、涧间流水、方才所有交手的光景,缓缓抬剑。
这一剑,没有凌厉破空之声。
剑尖轻引,引动潭面流水。地下暗流随剑意翻涌,潭水自两侧缓缓腾起,化作一道如水的月弧,清冷柔和,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洞窟里的水雾尽数向剑尖汇聚,周遭的风声、流水声,仿佛都归于寂静。
苏清禾怔怔望着这一幕,心中明白 —— 林砚悟透了寒刃剑法最后一式。
凌山君脸色剧变,猛地回身,双掌全力推出,浑厚内力凝成厚重屏障迎向剑光。
水月与掌劲轰然相撞!
轰鸣震彻整个山腹,碎石自洞顶哗哗坠落,幽潭巨浪翻涌,水花滔天。凌山君的掌力屏障在这道月形剑光下寸寸碎裂,一股寒气直透他四肢百骸。他惊怒交加,拼命向后退,脚下石块在冲击下崩裂,身体不由自主滑向潭边。
“不可能…… 这一式,怎会有这般威力!”
林砚持剑而立,内力几乎耗尽,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却依旧稳稳握着寒刃。“剑法的真谛,从来不是杀伐夺利,而是护心中所守。你一心争雄,从一开始便走岔了路。”
巨浪缓缓回落,潭水渐渐平息,洞顶碎石仍在零星掉落。凌山君狼狈地半跪在潭边,内力大损,玄色衣袍破碎多处。他死死盯着林砚手中长剑,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
洞窟上方隐约传来石块断裂的闷响,方才那一击,似乎撼动了山体。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