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宠他很郁闷。
当他的侧脸被箭矢划过留下一道伤口,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三十岁的身体,已经不能再随便糟践了。
刚刚穿越到大汉的时候,他不知道具体时期,只知道自己犯了事情。
让国相魏愔替自己死了。
而在今年,他的知识终于让他知道了当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周投汉!
钜鹿郡人张角于冀州起兵,自号天公将军、大贤良师。
希望虽然不多,但也并不是毫无希望!
即使现在很多他认识的人都没有发迹,而他也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刘宠摘掉眼睛上的树叶,视物逐渐清晰。
三个人搀扶着刘宠行走。
“大王!”
一人擦拭掉刘宠脸上的井水。
几个侍从为刘宠换上一套新的衣服。
刘宠倚靠在一棵硕大的树干上。
其树枝茂密如车盖,躲在树荫下,刘宠抓住一个人的手腕,问道:“寡人的卫士长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大王的话,赵将军正在收拢残部,现在正在训话,不到一会就能回来,现在大王刚刚受难,还是不要再去劳动了,若是执意要去,我等也不好向王妃交差啊。”
“王妃那边寡人自己去说,赶紧带我去见卫士长!”
“可是……国相吩咐……”
“骆孝远他管的了尔等,我就管不了了吗?”
刘宠瞪了一眼身边的侍从。
几人也不再说话,默认了一般,带着刘宠走向一道山丘处。
山丘下。
赵骆双手叉腰,面向一群灰头土脸的王府护卫,斥责道:“你们这群兵子,还真是大胆,大王在前面冒险你们就看着?
告诉你们这群无赖兵子,没有大王,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厮混,现在出息了当了亲兵,连保卫大王都不知道上心!
依我看,都杀了狗头也没什么!”
刘宠眉头微皱,“赵骆!”
一道喊声让山丘下面的赵骆抬起脑袋,望了过去,抱拳拱手,“大王!末将在!”
“你且上来。”
赵骆闻言扔下了身后的士兵们,跌跌撞撞地跑上山丘。
立在刘宠旁边,赵骆拱了拱手,说道:“大王,这些都是陈县里的那些恶少年,没什么素质,没保住大王全都是俺的事,只求大王别杀他们,这些人还得保卫王府呢。”
“寡人难道不知道?”刘宠轻呼出一口气,“赵骆,你来这里多少年了?”
“回大王的话,俺是从光和四年来的,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之前一直都在骆国相身边,今年年初这才入的王府,当的卫士长。”
“骆国相对你有恩啊!寡人可听说,你们这群从外面来的,都喜欢以骆这个字当自己的名。”刘宠无奈地说道。
“回大王的话,其实不然,国内的那些百姓也喜欢这样。”
刘宠坐在一旁的胡椅上,面色一黑,“寡人问你,你手上还有多少人?”
“原本还有一百人,这阵子丢了一十三个,还剩下八十七个。”
“你现在带着人去王府呆着,先回城。”
“是大王!”赵骆点头称道。
“国相掌管藩国政治,职权和太守一样,大王很不想被人牵制,更何况是一个来自会稽的太守,也不是咱们陈国本地人,即便他来了将近十年。”
“不管怎么说,魏愔给大王的震撼还是太大了,要是没有魏愔的话,估计大王可就得跟渤海王一起走了。”
“说到底,还是骆俊和咱们大王的私交太浅了,大王信不过骆国相也倒是合乎情理,毕竟这骆俊可是太厉害了,凡是来陈国的流民都是跟着他来的。”
“说的也是,这段时间藩王逃走的可不在少数,也看不清骆俊这人是真的想守护陈国还是想要作乱,要是想作乱的话,估计就得去杀大王了!”
刘宠的亲兵护卫们无奈的说着。
刘宠面色一黑,带着众人回到陈县内的王府。
……
“大王,该用膳了。”
“今天吃什么?”
“回大王的话,骆国相特意嘱托,这几日还是不要先吃肉了,姑且送上一些民间的吃食,比如这烤韭菜,倒也算是不错的,另外还有芥酱来下饭。”
“就没有别的东西?”刘宠一把合上一宗文书,质问道。
“真没有了,近日黄金作乱,国相说要是这么奢侈下去,估计过不了两天,陈国可就要亡了!”
“哈哈哈!”
刘宠嗤笑几声,站起身来,反问道:“寡人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劳烦你们想,寡人自己来说!
你们怕不是都在想,为什么陈国坐着一个什么都不干却每天都能享大富大贵的废人!
不说你们,怕是济南人也是那么想的,你们估计是把我当成了城阳景王!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就行,当个雕像!
寡人系汉室宗亲,孝明皇帝之苗裔,岂能在此苦坐如同废人一般!
到处受骆俊支配,寡人的卫士长,不听寡人的。
就连寡人的侍从,连寡人想去见谁都要阻拦,你们啊!怕是真以为寡人不敢杀你!”
刘宠拔剑出鞘,一步踏了出去,抓住了侍从的衣服,将其摔在地上,抬剑劈去。
“住手!”远处的骆俊身穿黑色官服,头上戴着两梁进贤冠,眉头紧锁,后面又有十二位护卫跟随,咬字清楚,朝刘宠喊道:“大王此举,非是宗亲所为!”
刘宠见状抬起脑袋看向骆俊,猛地一挥手,掌中的刀剑被其扔在一边,腰杆挺直。
“那寡人问问你,什么才是宗亲所为?莫非呆在这里,每天就和废人一样生存,看着茫茫中国有沦陷之危,而四海涛涛无英雄可救,便是宗室所为?”
刘宠的一声声指责。
看似在说骆俊,实则是在指责自己。
指责自己看着黄巾作乱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如同一只只知道吃饭的猪,不需要做什么,日后只需要等着被拉出来杀了
骆俊面带苦色,“臣就想问问大王,为何要迁怒于近人。”
“近人?这些怕都是你骆国相的近人吧!这些人都叫什么?是李骆还是什么骆?寡人可是听说,这些年出生的百姓,都喜欢给起名叫骆,你到底是收买人心效仿田氏,还是想要干什么?”
骆俊抱着拳,与身后十二位护卫依然挺直。
骆俊不卑不亢,“赈济灾民,本就是臣等的职责,大王若是心中愤懑,和臣直说就行,臣没有怨恨,然而大王今日这番言语,实在是轻佻,不足以成王霸之事。”
“寡人现在只求活着!”刘宠怒斥一声,“你骆国相威名显赫,哪一天杀了我,我也没什么可以怨恨的,我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大王今日喝醉了,快请大王下去休息,今日之事谁都没看见!”
骆俊转身面向十二位护卫,命令道。
刘宠轻笑一声,看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剑,悄然间将其捡了起来,架在脖子上,咬字清晰,不卑不亢,“君王岂可死于他人之手?我亲自来!”
“哼!”
砰!
骆俊拍手上前,一掌击落刘宠手中的长剑,眉头紧锁,“把大王送下去!快!”
十二位护卫冲了过来,立在刘宠两边。
“大王,请!”
“骆国相还真不懂事,寡人不想让你脏手,你还不愿意啊!”
刘宠被人带着走了出去。
寒光绽放的刀剑映在骆俊眼中,一时间,心绪大变。
……
刘宠坐在一间狭小的屋子内。
一张桌案上摆放着些许竹简,屋子的角落存放着一件铁铠。
“还真是四海涛涛,竟然让田氏的人活了下来!真是不知道我大汉的藩王到底有什么用!”
一声大吼传遍整个屋堂。
竟让外面的护卫浑身一颤,瞥了一眼房门后,却也回过头来。
“你们都下去吧!”
“是,将军。”
一道声音在屋外传来。
“是赵骆?好样的,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赵骆立在屋外许久没有说话,却等到屋内烛光暗淡后,便轻声询问道:“大王,可是在忧虑什么东西?”
刘宠眉头微皱,轻叹一声,“寡人没什么可忧虑的,只是在看书而已!”
刘宠不清楚赵骆到底是自己的人,还是骆俊的人,在没有搞清楚前,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大王,恕我直言,若是大王真要想干出来一些事情,便是直接去做就可以,毕竟王府内还有护卫,加起来约计也有二百人,若是在城内的话倒也方便。”
刘宠听着赵骆说出来的话先是一惊,随后又出奇的平静,说道:“你不知道!诸王不问政事!”
“大王,若是大王真想去干的话,就直接去做,无非就是后来会被人议论而已,而大王就算是真的做了,估计还真有人称赞大王。”
“称赞?莫非是御史的称赞?说寡人是世间之奸邪!你还真是胆子大,到时候寡人要真是死了,倒也是好事,毕竟这样的话就能去看魏愔了!”
赵骆闻言摁住腰间的刀,转身看去。
“大王!”
赵骆一把推开门,跪在刘宠面前,“恕臣直言,大王以宗亲之身而为守臣,何故要惧怕那些弹劾的御史,到时候大王以兵戈扫海内,何人敢怨大王!
况且,就算是天下人有再大的怨恨,怕也是要称赞大王以梁孝之名清扫四海,况且大王又有何过错?”
一句句大逆不道的话,到了现如今,竟然是让刘宠清醒过来。
既然天下已经混乱,朝廷的掌控力度大不如前,现如今自己又做出事来。
为什么还要惧怕他人弹劾?
“这些话是你这个人能说的吗?”
“大王,天下人都等着大王做出一番事业,兴复汉室!就如同那朱虚侯、绛侯一般!”
“我问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赵骆没有抬起脑袋,低声地说道:“是……是国相让俺学的,俺练了一下午,这才敢来这里,劝谏大王,不要因一人之怨废天下之事!”
“骆俊让你说的!”
————我是分界线————
中祖光文皇帝者,讳宠,幼嗣陈王,擅武艺,通经史。
元皇后尝息于树阴,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考往视之,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中祖。
中祖幼尝奔走于乡里,闻民事,遂知天下之苦;后辗转于豫、冀,乃通兵家事。
作者寄语: 本书尽可能考据,但是为了创造剧情,会做出一些适当性的改编,要是真的按照历史来的话,184到188中间,刘宠会陷入一阵子,没事干的,估计你们也不喜欢看。
所以将颍川黄巾渠帅设定为波才。
陈国黄巾渠帅为彭脱。
汝南黄巾没有固定渠帅,是一群大小势力,组成的松散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