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刘宠,其字号已经不可考,他的生年是多少也没有人知道。
刘宠继位到现在,他已经有了两个国相,而这两个人也算得上是骆俊的前辈。
一个是魏愔一个是师迁。
熹平二年,刘宠和魏愔祭祀天神的事情被师迁发现了,后被师迁揭发,告知给了天子,说刘宠祈求帝位。
而魏愔却说,他们当时就是想要祈求长生而已。
汉帝本想处置。
但当时已经杀了渤海王,不好意思再杀一个汉室宗亲,因此也就将刘宠给放了。
可魏愔和师迁却没有幸免,两人都被杀了。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让骆俊来到了陈国成为了陈国相。
和前面两任国相不同的是,骆俊早年只是会稽郡小吏举孝廉补尚书郎后,因为国相之位空缺,他被破格提拔为陈国相。
天灾连年,来自四方各地的流民,涌入陈国,在骆俊的安抚下这群流民不但没有闹事,反而还定居下来。
而流民在其生下孩子后,骆俊又会派遣官员慰问,送些食物、衣服,因此这些孩子们就被冠以“骆”这个字为名,甚至有些成年人也改了名字。
卫士长赵骆也就是这个原因,才改的名字。
而骆俊素有恩威,国内一时间安定了不少。
刘宠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陌生,因为无论是在什么作品中,骆俊这个人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在《三国演义》中更是没有他的记载。
相比于此,他的母亲和儿子倒是出名一些。
骆俊的母亲其名字已经不可考据,但是她在后来估计是成为了华歆的侍妾。
可话又说回来,骆俊今年也都三十岁了,他的母亲最起码也得四十岁以上,怎么能成为华歆华太尉的侍妾呢?
因此有人推测,“骆俊之母”,其实并非其生母而是庶母,也就是骆俊父亲后纳的妾室,所以也比骆俊小一些,估计是因为其嫡母以及生母早逝,所以才将庶母供奉为母亲。
而骆俊的儿子,总的来说,比骆俊出息,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生,但是在之后,他的儿子骆统在二十岁成为功曹,在孙权治下当官。
接下来便是封侯防备濡须口,倒也算是一方重臣。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三十六岁的时候便草草离去了。
然而真实历史上的骆俊和刘宠,其结局也不是很好看,两人在之后便是被袁术麾下门客张闿,也就是那位刺杀了曹操之父曹嵩的男人,给杀了。
刘宠也因此得到了一个怜惜的谥号,陈愍王。
二十一世纪的刘宠,是一个研究历史的研究生,在得知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悄然生出了一股要去洛阳旅游的念头。
结果便是在白马寺内,为一个老人家取鞋子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井里面,或许是所谓“神灵庇佑”,竟然是让刘宠来到了东汉。
投身在了陈王刘宠身上。
在屋内听到了赵骆说出来的话,让此时的刘宠豁然开朗,既然朝廷掌控力度大不如前,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害怕他人掣肘呢?
“这些都是骆俊教给你的?”刘宠站直身体,冷笑着发出声,“你今日说出来的话,可要是让另外的人知道,便是谋反,你知道吗?”
“大王!”赵骆一脑袋砸在地上,“骆国相还有话,说大王尽管去做而已,若是有人妨碍,或是对大王有些……不好的!国相都说了,只要大王说,国相就让他下来!扒了他们的衣服!”
刘宠立在此,“你说这样的话,无非是让寡人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可是口说无凭,我该怎么知道,你到底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大王只要去说!臣现在就去做,无论是要我干什么,只要大王开口了,我就一定得给大王做出来!”
刘宠轻笑一声,“寡人也没什么想问的,你现在就带我回王府里面,在堂内设下屏风三面,而后摆上护卫五十,让骆俊不带一兵一人来见我!我就认你是忠臣!”
“大王!”赵骆眉头微皱,“大王这是要干什么?骆国相可是忠臣啊!”
“我难道不知道他是忠臣?”刘宠双手放在背后,“要知道,忠臣和忠臣也有区别,我今日可就得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忠臣!赶紧叫骆俊来王府!”
“呃……”赵骆站起身,弓着身子,咬字清楚,一字一顿地说道,“臣,知道了。”
……
屏风中央,刘宠一人端坐着,身旁没有一个人,面前摆着张桌案,一宗《春秋》简牍被轻轻放下。
眉心一拧个,聚焦在远处那一道身影。
啪!
靴子轻轻落地,些许黑影钻入刘宠身后的屏风中,众人蹲下身子,握着手中的长枪,耳朵贴了过去,等待着屏风内的命令。
骆俊眉头微皱,好似听到了什么声响一般,挺直腰杆,腰间的刀剑随之晃了晃,靴子砸地一声,“彭”,屏风后的陈王亲卫浑身一颤,却发出更多杂音。
骆俊轻笑一声,面对立在桌案后面的刘宠,恭敬地行礼,说道:“大王,何事?”
“劳烦国相说一下,这‘政由宁氏,祭由寡人’,是什么意思。”刘宠轻轻咳嗽一声,随即说道。
“宁氏一族都是奸臣,这句话无非是妥协之言而已,大王可不要在意这样的话,臣记得这段时间大王都在读《春秋》为何不去看看齐桓晋文,反而要在意这些乱臣贼子呢?”
“‘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看了《春秋》,寡人才知道乱臣贼子指的都是那些人,乱臣贼子是不会去读《春秋》的,读春秋的可都是聪明人,你说是不是?骆国相!”
刘宠最后突然拔高了声音,质问中带着威胁。
骆俊却没有任何不满与恼火,反而赞同起来,“大王所言极是,愚蠢的人是不会读《春秋》的,任何人读《春秋》带来的感受也不一样,大王读《春秋》,主要在乎的,应该是古之帝王吧?”
“所谓的古之帝王,寡人只在乎齐桓与晋文,也没在乎其他人,寡人时常问自己,怎么样才能成为齐桓、晋文这样的能人。”
“大王只需要听忠臣的话就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那到底谁是忠臣?是那些忠心于天子的人是忠臣,还是说忠诚于某一个人的人,才是忠臣?”
骆俊闻言嘴角翘起来一道淡淡的笑,“若忠诚于天子,那么四海之内都是忠臣,若忠诚于某一个非天子的人,普天之下皆是逆贼。”
“那我是什么人?是忠臣,还是逆贼?”
“大王孝明之苗裔,若是荡平黄巾、兴复汉室,自然是忠臣;可要是于此时,僭越天命,妄图以宗室之身,窃据大位兼并城池,那便是逆贼!”
骆俊指着面前的刘宠说道。
刘宠闻言也没有恼怒,反而是站起了身,直挺挺的后背让其显得高大了一些。
屏风后面的护卫间互相对视了一眼,却也不知道刘宠是什么想法。
半晌后,刘宠仰起脑袋,轻声说了一句话,宛若是一道清风从喉咙里滚出来,“都散了。”
护卫们闻言站起身悄然离去。
身边之人趁机,卸下来三面屏风。
“你刚刚说,寡人扫清黄巾就是忠臣,可寡人问你,寡人该如何扫清黄巾?”
骆俊抓住机会一般,望着那些散去手中兵戈闪亮的护卫们,心中巨石落地,急忙劝说道:“大王以江山千秋计为要,首要的乃是修身,所谓修身:便是修缮自身的缺点。
信任身边的人,不要擅自猜疑,要是不然的话,哪怕是管仲那样贤德的人也不会亲近。
可如果是与贤者坦诚相待,到那个时候,哪怕是易牙、竖刁、开方这样的奸邪佞臣也无法靠近。
如今四海涛涛,北地有张角聚众作乱、西有羌人蠢蠢欲动、东有郡国淫祀夸张、南有群贼窥伺中州,而今之时,大王若以义兵平乱,则四海可靖,天下可安!”
骆俊躬身行礼,最后四个字尤其之重。
宛若是战鼓一般不断地敲打着刘宠的心脏。
而刘宠面色上却极为平静,“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寡人听过无数回,每次都是这样,但寡人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大王!今日可行!”
骆俊也不再隐藏,从袖内取出来一封帛书,递给刘宠。
刘宠劈手夺过,将其上的绳子解开。
“豫州贼乱,波才起于颍川、彭脱寇陈国、刘辟等聚汝南,而后南阳张曼成率众数万入宛城,此四境之乱!臣请大王,以义兵征讨!平乱!”
刘宠死死握着手心,仰天长呼出一口气,“召诸曹于王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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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忠公者,姓骆,名俊,字孝远,会稽乌伤人也。
……光和七年六月,时俊为陈国相,素有威望,光文疑其贰于人也。
宴群曹,俊乃入,以靴击地,其声震也。
光文因之乃问:“君何为者。”
俊答曰:“臣闻修身养性,社稷之福;葬身埋志,天下之霍,今北有宵小、南有寇仇、东有淫祭、西有羌乱,大王何以为安寝而大宴也?”
光文愧,自此改之。
——出自于《汉书•骆陈公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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