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我也是没想到,大王的手段竟然那么厉害,一时间,不仅仅是在西华建立了威望,而且还直接在此地住了下来,甚至是罢免了县令和主簿。”
赵骆双手叉腰,换上一身绯红大袍,头戴武弁冠,摇了摇头,说道。
而与之对话的,乃是听闻刘宠冒险来到西华的卫士长行郎中令——何夔。
何夔眉头紧皱,再一次问道:“那骆国相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在西华办公,但多是辅助大王,我还真总觉得大王有点奇怪啊。”
“你是说,大王有点越来越英明神武了吗?”
“是啊,不仅如此,好像也有点高祖的样子。”赵骆淡淡的说道。
“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何夔出声提醒道,“赵将军,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卫戍大王的,王府内的护卫没有抽调,我此次来找你,还是来找你行个方便。”
“嗯?”赵骆迟疑地问道,“郎中令,我可听说郎君有部曲,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抽调出来呢?”
“哥哥和母亲总得有人照料,都是认识的人,就在家里面也方便,况且又是在阳夏。”
赵骆轻笑一声,“怕是人太多了,容易引起他人怀疑吧?”
“哪家人没有部曲?”何夔出声提醒,“更何况我当时本想着去避难的,谁想到官军这个时候来了?”
“你和俺也算是有了些许战友之情,俺今天也就不说那些空话,也请郎君替俺思索一番。”
“将军说吧。”何夔眉头微皱,回答道。
“听几个大王身边的护卫说,大王这几日都在读《太平经》说是里面尽是一些黄老之学,俺想问一下,这黄老之学到底都是什么?”
“若是太宗那个时候,便是轻徭薄赋之类,而今倒是修身养性为主,多的还有医术方面,大王现在最关心民生,莫非是……”
何夔说到最后也是清楚了过来,轻笑了几声。
“我想明白了,多半不是民生,大王是要做一番大事,你我估计未能看穿,须知道,那钜鹿人张角的太平道,也是从黄老中脱离出来的。”
赵骆叉着腰,说道:“估计郎君从一开始听到《太平经》的时候就应该想出来了吧?”
何夔摇摇头,“除此之外,大王还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吗?”
“民间百姓有尊称大王为真人者,俺也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去问骆国相来着,可是骆国相这几日便走了,也就没问上。”
“‘真人’?哼。”何夔哼了一声,嘴角勾起来一道淡淡的笑,“大王还真是有本事,以‘真人’之名行事,我说为什么会那么快的收集民心,看来日后连黄巾都不需要打了……”
“俺不明白这些。”赵骆摇摇头,无奈道,“郎君,俺想问有没有一些人能给我调来一些,姑且让我学习学习文书,总不得到后来连大王给的教也听不懂吗?”
“将军,我现在就给将军几个能识文断字的人,教授将军文书,我还想问,大王就没有其他教了?”
“倒也真没有了!”赵骆沉眉思索,“若是真的有,我也就说了。”
“那好,还请带我去挑选一些人,为王府护卫,之后便将人换回来,如数奉还,绝对没有私藏。”
“还能私藏这些?”赵骆难以置信。
“玩笑!全都是玩笑!”何夔轻笑几声,跟着赵骆出了军帐。
……
行军幕府内。
刘宠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后方,身下是一张马扎。
骆俊走进来,说道:“拟订好了,大王交代的事情。”
“话说回来这真的可以吗?要是在内地屯田,长时间下来,岂不是会让土地变得稀疏?到时候还有水患存在。”
“大王说的正是臣现在关心的,因此臣等准备,一边种地的同时还得种树,按照大王的教,军屯、民屯的方案已经准备出来,请大王过目。”
接过骆俊递来的文书,刘宠微微点头,“军屯的话,兵六官四,民屯的话则是民五官五?这税是不是高了一点?”
“自然是考虑到了,但是又思索了一下,耕牛、农具、种子都是官府给的,可以前三年免税,毕竟前三年确实种不出来什么。”
“军队也这样吧,陈国虽然地产丰饶,但也不能那么弄,先分批来,按照流民分成三批来,分别在西华、扶乐、陈县、宁平、武平五地开始,记得一定得种树!”
刘宠特意强调最后一句话。
“臣知道,对了,再过些许时日衣服就要做好了,梁国那些豪族要了一些,想要花钱来买,价钱的话得要人去那里交涉,就是不知道大王有没有人选?”
“那些豪族可不好商议,得找一个不错的人,现在不仅仅得去找这样的人,还得先定下来,这卖来的钱粮怎么分。”
刘宠皱了皱眉,“不与民争利了,这次是谁做的把名字记下来,做了多少件也记下来,要是有人偷懒不干活,甚至是填多的话,就让他们自己出去自生自灭。”
“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仁慈啊?”
“圣人的仁慈是对待品行端正的人的,而连最基本的廉耻心都没有的,他还能称之为人吗?把这句话告诉他们,就说是寡人说的。”
“是,大王。”骆俊行礼,随之走了出去。
刘宠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一张帛书,抬起一旁的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将“屯田”两个字,圈了起来,一旁同样画圈的还有“废淫祀”。
“这次安民,官府主要花了很多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收入,这不是什么好事,这一年都在花钱,虽然还有存粮,但这样消耗也不好……
先干两个月做衣服的活,然后看看能不能做一些简单的东西,什么篮子、鞋子之类的。
装一些东西,这东西也贴近民生,卖出去也便宜。
现在就让赵骆带着人开荒,这两千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养得起的,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寡人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屯田这个东西!
城内的守军也别闲着,也给我出去屯田,全都去屯田,他们这群守城的,税和民一样,待会寡人还得去找骆俊!”
初次真正意义上开始触碰政治,刘宠只觉得脑袋疼痛难忍,毕竟无论什么时代,养得起一支军队都很困难,更何况是在乱世养一支可长期应战的军队。
“屯田还没制定彻底,除此之外,还有兵源、质量、素质,这三个问题,必须也得解决。
兵源不行,其心一开始也就不纯洁。
质量不行,他们战斗力也就不高。
素质不行,被打散后,估计会为害一方……”
到底还有没有和骆俊差不多厉害的!
给寡人出来!”
门外,一人冲了进来,朝着刘宠拱手抱拳。
刘宠先是一惊,从胡椅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诧异道:“谁?”
门口的男人颤了颤,朝着身后退了一步,面对眼前的刘宠拱手作揖,“大王,臣妄以为贼人至此,故而闯入,请大王治罪。”
“寡人没事!你要是再这样贸然进来,我可就真的要治罪了,对了,你是谁啊?看你怎么是生面孔?”
“大王日理万机,见过的人太多,臣此前虽也曾拜见过大王,但圣人尚且未必能认全天下所有人,大王认不出臣的样貌也在情理之中。”
刘宠微微抬头,“说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现在是什么官职?”
“臣是何夔,阳夏人,现在是卫士长行郎中令。”
“你来的也差不多是时候,寡人刚刚还在说,有没有人愿意去找梁国豪族商谈一下,那一笔官商该怎么算钱,你既然这么能说,要不然跟我说说,怎么和他们谈!”
“如今之计,钱不值钱、粮食昂贵,要是这样来处置的话,很难成事,臣妄自言论,以物易物,倒是不错。”
“寡人难道不是在以物易物吗?”刘宠疑惑地问道,“一半粮食一半钱,不行吗?”
“要是方才还算可以,臣久居民间,深知此时粮食珍贵,以物易物才是真正可以实行的办法。”
“现在粮食当然珍贵,赈灾也得有粮食支撑,所以得交易缓解一下压力,你明白了吗?”
“那么,可以向其买盐、铁,只不过是小部分。”
“盐铁?”刘宠轻笑一声,“他们要是敢松口,寡人就高兴,如果你真的能办成这件事,你说吧,想干什么,寡人立刻给你。”
“大王,君无戏言啊!”
“当然,君无戏言!”刘宠指着自己,“寡人自比晋文,岂能欺骗于你?”
“好,我这就先去派人交涉一下。”
“衣服还没做完,就要先去交涉?”刘宠诧异道。
“总得得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咱们的衣服,可以随时做,但是百姓的肚子,不能随时等。”
“好,你现在就去做吧。”刘宠微微一挥手,随后何夔走出了房门。
“敢问一下,真人……哦不对!大王在此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军帐外面响起,何夔闻声看去,随后搀扶着这个老人走入军帐之内。
老人顶着一头白发,拿着一根鸠杖,朝着刘宠行礼。
“丈人,有什么事情?”
刘宠起身追到老人身旁,搀扶着对方,坐在旁边的一张胡椅上,轻声询问道。
“大王……”老人声音沙哑,“我也就不瞒着大王了,还请允许我和大王说些事情,希望大王,能从轻处理……”
“怎么回事?”
老人坐在胡椅上,许久没有言语,眼睛反而时不时的瞥向一边的何夔。
何夔见状,朝着刘宠行礼,“大王,臣告退。”
“走吧。”
“是。”何夔随之走出房屋。
老人望着何夔离去的背影,随之开口说道:“大王,我已经把我家儿子抓住了,他现在就在村子里面,还请大王将他安置好,他之前犯了些错误,大王……”
“犯了错误?什么错误?”
“大王……我家儿子,之前跟着彭脱,打过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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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设行府于西华,有老丈执鸠杖入其间,帝问曰:“公何来者?”
老丈答曰:“臣子曾为所逼,强入贼徒,今祈恕,愿王处之。”
——出自于《新汉书•汉光文帝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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