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把老李拉进后厨。
老李半边脸肿着，嘴角有血丝。
“周野，哥完了。”老李捂着脸，声音发抖。
“这证，到底哪来的？”周野盯着他。
老李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认证中心旁边，有个代办。一千五百块，包出证。说只要挂上，就没人查。”
周野拿过名片。上面只印着“内部通道，包过审核”。
他又看了看老李那张假证。
做工极其粗糙，但那上面的排版、条款、甚至防伪水印的样式，都极其眼熟。
周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身跑回自己的桌子，翻开电脑。
点开自己半个月前，给父亲做的那份“不烧心自检表”和“认证SOP简化版”。
一模一样。
连错别字和排版间距都一模一样。
周野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为了方便父亲填写，把原本几十页的认证标准，简化成了三页纸的模板。并且为了标明出处，他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仅供参考，官方认证请以平台为准”。
后来，这个模板被几个同行群的人要走，说是要“学习参考”。
“他们拿我的模板，直接印假证卖钱？”
周野咬着牙，手指死死扣着桌角。
老李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我儿子下个月办酒，女方要二十万彩礼。我实在没钱搞真认证……那代办说，这就是走个形式……”
父亲走进来。
他没看老李，而是看着周野。
“你的那个什么表格。被人拿去骗人了？”
周野低着头。没有反驳。
“三十年老汤，你说不卫生。一张假纸，能骗一条街。”
父亲冷笑了一声。
“你那个高材生的脑袋，弄出来的东西，比你老子这案板上的刀还毒。”
周野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也红了。
“我帮老李查！”
周野抓起桌上的录音笔和那张名片。
“我去找那个代办。这坑是我无意挖的，我给他填上。”
他转身往门外冲。
没跑出几步，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周野按下接听。
“请问是周野吗？这里是市监局执法大队。”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父亲的老摊，涉嫌使用不明来源添加剂。且你本人，涉嫌协助伪造认证体系牟利。”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相关材料，来队里接受调查。逾期，直接查封清退。”
电话挂断。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对面的LED喇叭还在响着。
“本店承诺，不烧心，不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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