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白没急着去追韩峥。
老周蹲在城主府后门口，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韩峥这个人，三十年前在他叔韩无咎手下跑腿。灭我师弟满门那晚，他负责堵后门。我师弟从后窗翻出去，看见他右耳后面的胎记，回来跟我说了。后来我师弟把名单藏进灵脉池底，再后来就没了。”
“韩峥当时多大？”
“二十出头。”老周算了算，“现在五十来岁。三十年了，他要是还干这行，手上的活只会更熟。”
“他四年前还亲自进城主府抽根。”萧慕白说，“一个五十来岁的人，亲自干这种事？”
“抽根不是谁都能干的。”老周摇头，“抽根术要求高，手要稳，灵根一抽出来，三息之内必须入保存液，慢了就废了。韩峥亲自来，说明他手艺还在，而且——他不放心别人干。”
萧慕白在墙根底下蹲下来，把赵管事说的细节又过了一遍：箱子进去时重，出来时轻。韩峥进城主府的时候带了个箱子，出来的时候箱子换了。
“箱子装的不是灵根。”萧慕白忽然说。
老周看着他：“什么意思？”
“灵根抽出来要立刻入保存液，保存液瓶子不大，装在贴身口袋里就行，不用大箱子。”萧慕白说，“大箱子进去时重、出来时轻——那是工具。抽根用的工具，阵盘、药液、封灵针，装一箱子。他出来的时候箱子轻了，说明工具用完了，药液耗了，阵盘拆了。”
“他工具呢？”
“扔了，或者藏了。”萧慕白站起来，“他不能带着用过的工具走，用过的工具上有灵气残留，被人捡到就能验出来。所以他在城主府里找了个地方扔了。”
“城主府那么大，扔哪儿？”
“扔在跟我有关的地方。”萧慕白说，“他抽的是我的根，我住的地方、我测度的地方——城主府里跟我有关的就两个点。一是我当时住的偏院，二是测度厅。”
老周想了想：“测度厅四年没动过，东西还在原位。偏院早就翻修过，翻了几遍了。”
“那就去测度厅。”萧慕白说，“赵管事说韩峥进城主府的时候带了个箱子，出来时箱子轻了。如果工具扔在测度厅，四年没人动，可能还在。”
第二天一早，萧慕白去找苏晚晴，把测度厅的事说了。苏晚晴听完，皱了皱眉：“测度厅是城主府重地，平时锁着。你要进去翻东西，得我爹点头。”
“那就请你爹点头。”
“我爹不会白点头。”苏晚晴说，“你得让他觉得这事值得。”
萧慕白想了想：“韩无咎昨天没回萧家，往南走了，进了城南三十里的韩家庄。他侄子韩峥大概率在那儿。韩峥是四年前亲手抽我根的人，工具可能扔在测度厅。找到工具，验出上面的灵气残留，就能证明四年前测度厅里发生过抽根。韩无咎再想捂，捂不住了。”
苏晚晴看着他：“你打算拿这个去跟我爹谈？”
“对。”萧慕白说，“你爹要的是‘不得不动的理由’。韩峥在城主府里抽根、扔工具，这就是理由——韩无咎的侄子把城主府当自己家后院，抽完根把工具扔在测度厅，四年没管。城主府的脸面往哪搁？”
苏晚晴笑了一下：“行。我去跟我爹说。”
当天下午，苏震批了条子，让萧慕白进测度厅“协助核查陈年旧物”。批条上写的是“核查”，不是“搜查”——苏震的谨慎劲儿又上来了。
萧慕白没计较，拿着条子进了测度厅。
测度厅不大，正中一块测度阵盘，四周摆着灵根品级对照石。四年没动过，地上落了一层薄灰。萧慕白蹲下来，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看。
看到测度阵盘背面的时候，他停住了。
阵盘底座和地面之间有一条缝隙，缝里塞着个东西——一个油布小包，塞得很紧，不蹲下来贴着地看根本发现不了。萧慕白伸手抠出来，油布包了三层，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发黑，还有一小瓶干涸的药液残渣。
封灵针。抽根用的。
银针针尖发黑，说明用过之后没清洗，灵气残留氧化了。萧慕白把油布包合上，揣进怀里，出了测度厅。
回到偏房，他把东西摊在桌上。赵砚来了，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韩峥四年前扔在测度厅的东西。”萧慕白说，“封灵针和药液残渣。针尖上的黑，是灵气残留。把针上的残留验出来，跟我体内的枯根断口对得上，就能证明四年前抽根用的就是这套针。”
赵砚拿起一根针看了看：“你打算怎么验？”
“城主府有没有懂灵根鉴定的？”
“有。”赵砚说，“账房孙先生以前在灵根司干过，后来被排挤出来了。他懂鉴定，而且他跟灵根司有仇，不会替韩无咎瞒。”
“带我去找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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