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杂役院熄了灯。
萧慕白躺在通铺上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老周那张图,和老周那句“本该死了三十年”。
那张图上圈的位置,和他梦里金灵根被抽走的位置一模一样。这说明他做了四年的那个梦,可能不是梦——是真的。他十二岁那晚,灵根确实被人动过。
可老周是谁?一个看门老头,为什么手里有这种东西?他说的“三十年前”又是什么事?
萧慕白躺不住了。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摸到老周小屋前,敲了两下门。
“谁?”
“我,萧慕白。周伯,你昨晚的话没说完。”
门开了条缝,老周探出头,一脸不耐烦:“大半夜的……”
“三十年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萧慕白站在门口,不绕弯子,“你说你本该死了三十年,谁要杀你?跟你那张图有没有关系?”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把门拉开:“进来坐。”
屋里油灯还亮着,老周倒了两碗酒,推给萧慕白一碗。萧慕白不喝,老周也不劝,自己喝了一口。
“三十年前,我有个师弟。”他开口,“灵根医道一脉的,会看根、养根、接根。后来他查到了一件事——有人在拿活人的灵根做买卖。他把证据交上去,第二天,全家没了。”
萧慕白没出声。
“我跑得快,活下来了。”老周把酒喝完,“躲了三十年,装疯卖傻。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四年前,我看见你被挪进杂役院那天——你那双眼睛,跟我师弟很像。不甘心,但忍着。”
“所以你给我看那张图,是因为你觉得我跟我师弟一样,在查同一件事?”萧慕白问。
“你已经在查了。”老周看着他,“你今天问萧凌霄灵根什么时候测出来的,你以为他没放心上?他回去一琢磨,明天就得来找你麻烦。你信不信?”
萧慕白沉默了一下:“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急着查了。”萧慕白说,“但我得先做一件事——灵脉池外围的准入。陪练按规矩,挨够场次能换灵脉池外围半个时辰。我得进去泡,看看我自己的枯根到底什么状态。”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冷静。行,规矩是真的,但刘三那个人,你给他一点好处,他就给你多记一场。你没好处给他,他就能把你的场次记成半场。”
“我没钱。”
“不用钱。”老周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这是引灵散,劣质的,不值钱。你拿去给刘三,说是你娘留下的。他贪这个。”
萧慕白接过纸包,没急着收:“周伯,你帮我,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
“你供我,你自己也跑不了。”老周把酒碗放下,“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查你的,我帮我的。但我有一条——引灵散你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伤根。你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我明白。”
萧慕白把引灵散收好,站起来,郑重行了个礼。
“周伯,我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天边已经泛白,杂役院的锣还没响,四下安静。
萧慕白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四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天快亮了。
但他刚走到通铺门口,刘三从旁边窜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萧慕白,凌霄少爷让你现在过去。演武场,就你跟他。”
萧慕白心里一沉。老周说对了——萧凌霄回去琢磨了一夜,果然没打算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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