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霄连夜叫他，萧慕白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到了演武场，萧凌霄没动手。他站在场中央，背对着萧慕白，半天没说话。
“你今天问我灵根什么时候测出来的。”萧凌霄转过身，“我回去想了想，你问得不对劲。一个杂役，不该关心这种事。”
萧慕白低着头：“我就是好奇。”
“你好奇什么？”萧凌霄走近两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灵根有问题？”
萧慕白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少爷多虑了。我就是自己废了，想知道别人是怎么测的。”
萧凌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摆摆手：“行了，滚吧。明天陪练照旧。”
萧慕白行了个礼，退出去。走出演武场，后背全是汗。
萧凌霄没动手，但起疑了。 这比挨一顿打更麻烦。
第二天，萧慕白揣着老周给的引灵散去找刘三。
刘三正就着油灯数铜钱，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刘管事。”萧慕白把纸包放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娘留下的东西，我用不上，想着管事见多识广，兴许有用。”
刘三捏了捏纸包，打开一条缝闻了闻，眼神变了：“引灵散？你娘留下的？”
“嗯。劣质的，不值钱。我留着也没用。”
刘三把纸包收进袖子，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你小子倒是懂事。说吧，想要什么？”
“陪练的规矩，我想问清楚。挨够场次，能换灵脉池外围半个时辰——这规矩是真的吧？”
“真的。族规上写着，满十场换半个时辰，满二十场换一个时辰。”刘三靠在椅背上，“不过——记场次是我记。你懂我意思吧？”
“懂。”
“行。这三天你陪了凌霄少爷五场，我给你记八场。再陪五场，够十场，我给你换半个时辰。别跟人说。”
“谢管事。”
萧慕白转身走到门口，刘三在后面补了一句：“对了，凌霄少爷说了，往后你专门陪他练，不用轮别的差事。”
萧慕白脚步一顿。专门陪练，是萧凌霄的意思。 那天他问灵根的话，果然被记住了。萧凌霄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接下来五天，萧慕白陪了五场。萧凌霄练得比之前狠，掌法、身法、灵气运转轮着来，每场都把萧慕白打到爬不起来才算完。萧慕白不躲，每挨一下，就把萧凌霄灵气里的“接口”位置记得更清楚——右臂第三节点、右腿膝盖内侧、后背肩胛下方，一共三处，都在灵气运转的主干道上。
第六天，他去找刘三换灵脉池。
“八场加五场，十三场了。”
刘三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摸出块木牌扔给他：“半个时辰，外围三号池。别超时。”
外围三号池在灵脉池最边上，灵气最稀薄，平时只有杂役和外门最低等的子弟用。萧慕白拿着木牌进去，池子里已经泡了两个人，见他进来，其中一个往旁边挪了挪。
萧慕白没急着吸纳。他泡进水里，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到体内。
他感应那根枯根。
四年来，这根枯根一直像根死木头，没半点反应。但今天——也许是引灵散那点残留的药力还在，也许是灵脉池的灵气浓度总算够了一点——枯根的最顶端，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像春天冻土底下，一根芽尖顶了一下。
萧慕白屏住呼吸，顺着那丝颤动往里探。颤动的位置在枯根中段，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节点”，灵气走到节点处会顿一下，像水流过一处淤塞。这个节点，和萧凌霄身上的“接口”结构很像，但方向相反。 萧凌霄是“接上去”的，他这个像是“被抽走”之后留下的断口。
萧慕白睁开眼，心跳有点快。
他正想再探，余光瞥见池边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萧崇手下的执事，姓吴，另一个是杂役，手里拎着个铜壶。吴执事走到池子另一头，蹲下来，掀开一块盖板，用铜壶从池底舀了什么东西上来，倒进随身带的玉瓶里，盖好，转身就走。
动作很快，但萧慕白看清了：那盖板下面，是灵脉池的导灵主管道，专门给嫡系修炼区供灵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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