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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eal Bearer of Shenzhou

Chapter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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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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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he Seal Bearer of Shen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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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禾城,蝉鸣稠得能拧出水来,天阙行宫外墙下立着的那面全息榜蓝荧荧地浮在汗味里,墙根的市政屏上滚动着一行红字,距二次裂隙预计期还有四年一百三十七天,只是没人抬头看那行字,榜下人头攒动,无人机吊着一沓成绩单嗡嗡地掠过,谁家孩子考中了,单子飘飘悠悠落下来,一家人抢着去接,接住的放声笑,没接住的嘘声一片。

沈沐阳挤不进去,他个头中等,垫着脚也只能看见榜上密密麻麻滚动着的名字,旁边两个汉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其中一个反手一巴掌扇在沈沐阳后脑勺上,沈沐阳被这一巴掌扇得往前一个踉跄,差点吻着前面人的后背。

"你干嘛?"他捂着后脑勺。Full novel: The Seal Bearer of Shenzhou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汉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去了,嘴里喊着中了中了,我家闺女中了。

沈沐阳其实没指望。娘天没亮就把他踹起来,说去看看吧,万一瞎眼的录取官瞧上你了。他知道娘是瞎说的,天阙宫不看灵根,可无灵根连复试的边都摸不着,这是禾城人都知道的规矩。他爹在弄堂口修了十年全息屏,穷得很稳定,供他读到十七岁,这件事在街坊眼里已经是个异类。邻居说过他爹,识字有屁用,他说识字能换命,换不换得动,看娃自己。

他就顺着人流的缝隙往里挪,挪了半炷香,终于在甲字榜的尾巴上看见一个熟名字,雷震霄,霹雳火,甲品,总榜第七。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整个禾城今年考上甲班的不会超过二十个。雷震霄从小住他家隔壁弄堂,六岁觉醒那日一道雷劈焦了半条街的梧桐,从此巷子里的人见着他,野狗都绕道走。

沈沐阳正想着,感觉后脑勺又让人碰了一下,这次没巴掌重,一个姑娘的声音响起,阳阳阿哥,你也在啊。

沈沐阳回头看去,是苏晚晚,和自己是同乡,住在三条街外,小时候上学一起抄过田字格。他目光扫去,见她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又折的成绩单,指节发白。

"考上了?"沈沐阳问。

苏晚晚没吭声,把成绩单摊开给他看,乙品,覆水,总榜,九十七。她是备取第九,前面八个里有一个甲班的瞧不上分配的行宫,递补了乙班的位置,她就被挤了下来。一个字,命。

沈沐阳把那句蛮好咽了回去,他清楚这种时候说蛮好,跟骂人差不多,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晒干的丝瓜筋,半天憋出一句我请你吃枇杷。

"什么事嘛。"苏晚晚刚要说话,人群忽然炸了,不是有人中了,是看榜的人潮猛地向外一鼓,像锅里的水开了,人潮中间让出一条道,道上走过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雷震霄,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湖蓝色制服,制服左胸口绣着天阙行宫的宫徽,头发烫得蓬起来,远看像顶着一朵烧着的云,三年不见,他比小时候更高,肩膀展开,走路带风,风里都是得意的味道。

道两边有人朝他道喜,他嗯嗯啊啊地应,目光却在人群里扫,扫到沈沐阳,停了。

"沈沐阳。"雷震霄拨开人群走过来,围着他转了半圈,你也来看榜?

沈沐阳没动。

"哦对,我忘了。"雷震霄一拍脑门,无灵根,看啥榜,你配吗?

嘘声四起,苏晚晚往前站了半步,沈沐阳把她拉到身后。

雷震霄笑了,他朝旁边两个人抬抬下巴,那两个人立刻摊开一块布,把怀里藏着的一堆本子哗啦啦倒在布上,那些本子牛皮纸封面,线装,边角磨得起了毛,十二本整整齐齐码在布上,像十二块砖。

沈沐阳的血一下子凉了,这是他十年的家当,《镇印人战斗笔记》是他从七岁那年开始记的,里面记着各路镇印人的招式、习惯、弱点,学宫门口的全息台播一年他抄一年,播什么他抄什么,雷震霄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也许是雷震霄他妈帮他找的,也许是雷震霄自己翻墙进家找出来的。

"你干嘛!"沈沐阳扑上去。

雷震霄没拦,他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他指尖跳出来,悬在本子上方三寸,烤得牛皮纸微微卷边。

"雷震霄!"沈沐阳眼睛红了。

"叫好听点。"雷震霄笑眯眯,霄哥。

"霄哥。"

"哎。"雷震霄应得脆生,你说,无灵根的废物,记这些东西干啥?啊?你能记出个神通来?

火苗落下去,牛皮纸见火就着,火势比想象中快,沈沐阳撞开雷震霄的手一头扎进火里,热浪糊了他满脸,他听见苏晚晚在喊,听见四周在喊,他全都顾不上了,两只手在火里刨,刨出一本,沈沐阳把它揣进怀里,再刨一本的时候烫得钻心,指头的皮立刻红了一片。

十二本笔记,沈沐阳只刨出半本,第十三本正在记的那几页已经烧成了灰,灰被风一卷贴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串小泡。

火灭了,布上剩下一摊黑,雷震霄站在黑灰边上,头发上沾了片没烧尽的纸屑,他嫌恶心地拍掉,拍拍手说没劲,考不上就早点进厂,听说南边电子厂招灵根检测员,无灵根的优先。

人群安静得古怪,有人举起个人终端在拍,屏幕的光映在沈沐阳脸上。

沈沐阳跪在那摊黑灰前,把那半本焦册拢在手里,册子还热着,纸页黏成一团,他小心地一页一页地抠,像在抠一个人的骨头。

"阳阳阿哥。"苏晚晚的声音在发抖。

"不哭。"沈沐阳盯着焦册,声音闷闷的,灰尘迷眼了。

一只手从他面前伸过来,那只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是白的,洗得发软,叠成四折,有皂角味。

沈沐阳抬头,是个老头,不知啥时候站在了墙根下。老头穿一身灰布短衫,袖口磨破了边,手里一把竹丝大扫帚,扫帚比他人还高,满头白发短得发硬,像落了一头霜。他刚才一直都在那儿扫地,扫看榜的人丢下的纸,扫冰棍签,扫成绩单的包装壳,扫到这里,扫见了一堆火。

"后生。"老头把帕子又递近一寸,什么事嘛,哭成这样。

沈沐阳没接帕子,只说不哭。

"知道吗,灰尘迷眼,帕子管用。"老头把帕子塞进他手里,老头的手很有劲。

沈沐阳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连着手背被烫出一排水泡,水泡亮晶晶的,他这才觉得疼,疼得指头直抽抽。

老头蹲下来,看了看那摊黑灰,又看了看沈沐阳怀里的半本焦册,伸出两根手指在焦册边上拈起一点没烧透的纸屑,捻开了对着光看了看,说第十三本。

沈沐阳一愣。

前十二本我都见过,老头把纸屑弹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我看你前十二本,都比你人聪明。

沈沐阳张了张嘴没出声,他在禾城蹲了三年,天天来这面墙下抄影像,没见过这老头,可老头说见过他的本子,说得那么平常,像在说昨天见过的天气。

老头把大扫帚往腋下一夹,朝他凑近半步,一股皂角混着陈年茶叶的味道压过来,老头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后生,想不想看看,印长啥模样?

满耳的蝉鸣忽然退得很远,沈沐阳攥着那方帕子,看见老头的眼睛,那双眼睛浑黄,眼袋垂着,像两口枯了两个季节的井,可井底有光。

"想。"沈沐阳听见自己说。

老头笑了,露出两颗不该属于老人的尖牙,说明早五点,行宫后头,迟到,我不等人的。

沈沐阳攥着帕子站在弄堂口,人潮从他身边退下去,全息榜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刚把帕子塞进胸口,就听见弄堂里传来苏晚晚又急又响的声音,沈沐阳,你个死人,手还要伐?

沈沐阳不知道她为啥追来,苏家隔三条街,她跑过来顶多两分钟。他转过身还没开口,苏晚晚已经冲到他面前,脸蛋跑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小盒药膏。她娘是药剂师,这药膏是弄堂里的烫伤圣药,哪家小子被火燎了都找她讨。

"你娘交代了又交代。"苏晚晚把药膏往他怀里一塞,人呢,笨死算了,为两本破书冲进火里。

沈沐阳接过药膏低头闻了闻,药味冲,冲得他鼻子发酸,说谢谢哦。

"谢啥。"苏晚晚叉着腰上上下下把他验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背上,声音忽然低下去,书没了可以再记,人烧坏了就真的没了。

沈沐阳嗯了一声,两个人站在弄堂口的夕阳里谁也没说话,隔壁修全息屏的铺子探出个头来喊,晚晚,你娘叫你吃饭了。

"来了。"苏晚晚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三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说明早五点我陪你去。

"不用。"沈沐阳说我行。

"我知道你行。"她没回头,摆了摆手,那你可别迟到,迟到的人我知道的,最会自己闷头后悔。

她的声音散在弄堂深处,沈沐阳站在原地把药膏和帕子一起攥在手里,忽然觉得这六月也没有那么难熬,钟山方向的云还压着,四年一百三十七天的红字还在他脑子里闪,可那都不算事了。

沈沐阳回到家,娘果然哭了一场,爹果然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明天的活计排得更满,沈沐阳没有提老头的事,只把帕子和药膏在枕头边上摆好,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没填满的笔记页,他把闹钟调到四点四十五,又在心里添了一句,明早得早点去,那老头不等人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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